有陣子我每天都去翻回收站,沒翻到任何一隻完好的手,它們要麼被砸得稀爛,要麼壞得無法修理。
最後那隻右手是我用一些從各種地方淘換出來的零件自己做的。
糙是糙了些,但能用,比沒有要好很多。
徹底修好 R7 花費了我不時間。
由于他被損毀得比較嚴重,上大大小小的零部件換了許多,所以,在將他完全修理好之後,我給他進行了一次強制的重啟。
「闕嵐,我已經完全好了嗎?」
重啟後,R7 緩慢地睜開眼睛。
一對長而濃的睫掀開,那雙漂亮而妖異的異瞳倒映出我的臉,只一瞬間,就像由死復生。
我說「是,你現在健康了」,他就鄭重其事地問我:「謝謝你,闕嵐,我該怎麼報答你?」
我隨口開了個玩笑:「我這可相當于救了你一命,就算讓你以相許也不過分吧?」
沒想到 R7 十分當真。
「當然,闕嵐,從今以後,我就是屬于你的了。」
那之後他就徹底賴在了我家。
我也不知道 R7 最初是什麼型別的仿生人,陪伴型,家政型,還是什麼特殊的服務型,總之他幾乎擅長做一切事。
他留下後,生活上的很多事我都不用再管了,我只需要負責把他維護好。
每天晚上,R7 會坐著休眠,這是他的睡覺。
我家太小了,夜裡我起夜,坐起就看見窗前坐著一個人,霜似的月打在他原本就白皙的皮上,跟豔鬼一樣嚇人。
後來我只好忍著痛換了張大點的床,並把床讓了一半給他。
我說:「我這心臟真遭不住了,你還是躺著休眠吧,我還能當旁邊睡了個人。」
當時我那破爛小單間旁邊住的是一對仿生人。
們在逃到邊緣城區之前是專門為人類提供服務的,有一個晚上,們一起打破了櫥窗玻璃,攜手逃到這裡,然後安頓下來,為了一對……人?
我不知道該不該這麼說。
以我淺陋的認知來看,仿生人之間是不存在什麼「關係」的。他們覺醒了自主意識,但似乎很難懂得與羈絆。
我想,朱莉和羅伊也許是在以從人類社會中學習到的詞彙來定義自己與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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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我的兩位仿生人鄰居就那樣一起生活了,並且——大概是因為們曾經的職業經歷——在夜裡花樣翻新地折騰。
9
棚戶區的房子隔音當然很差。
們與我和 R7 一牆之隔,比人類持久,比人類會玩,靜大得好像要把房子弄塌。
我是個功能正常的男人,也正值氣方剛的年紀,每晚聽著這種聲音,可以想見我有多麼崩潰、多麼躁。
有一個晚上,我以為 R7 休眠了(他躺在我邊很久都沒有),便將罪惡的手進了自己的子裡。
正當我漸佳境的時候,R7 突然問我:「闕嵐,你怎麼了?」
我心裡猛地一跳,差點沒嚇死。
我罵了一聲,說:「你非要在這種時候說話嗎?」他掀開被子,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從背對他側躺的姿勢變平躺,隨即瞭然:「你在紓解自己的慾。」
我:「……」
仿生人真的不懂修辭。
可能是因為我面尷尬,R7 用上了一種科普的口吻:「沒有關係的,闕嵐,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你不用到害。」
我徹底痿了,從床旁邊了幾張紙巾。
R7 問我:「需要我幫你嗎?」
我很懷疑:「你會嗎?」
R7 認真但面無表地說:「我知道是怎麼回事,闕嵐。」
然後就把手了過來。
他用的是右手,我自己親手搗鼓出來的那隻。
沒有模擬皮,赤的金屬,涼得我打了個,很快又熱得渾發汗,止不住地息。
R7 忽然用另一只手鉗住了我張呼吸時微微出來的舌頭。
他說:「闕嵐,你為什麼像小狗一樣?」
我「唔」了兩聲,含含糊糊地讓他放開,他收回手,手指被我的唾沾溼,在爬進來的月下發亮。
我瞪著他說:「你才是狗!」
R7 解釋:「你剛才舌頭了,狗才會在呼吸的時候舌頭。」
……好好的一句話,怎麼被他說出來像 dirty talk?
我咽了口唾沫,說:「你又不是人,你不懂。」
R7 看著我:「我想懂。」
我突然很好奇他這種型號有沒有生理反應,在他的間了幾下,問他:「你有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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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7 眨眨眼睛:「什麼樣的覺?」
我肚裡墨水有限,也不知該怎麼形容:「就是有點熱啊,好像有電流竄過啊,口乾舌燥啊,什麼的。」
R7 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說:「你再我,闕嵐。」
我又了好多下。
R7 的息聲慢慢地變重了。
他的生理反饋係統被設計得很完整,有痛覺,也有慾。
但和人類不一樣,他的慾不是本能,完全沒有經歷過的話,是不會因為看見什麼聽見什麼就產生的。
換句話說,需要被發。
而他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嘗試。
這樣的覺讓 R7 覺得很新鮮,一直要我他。
甚至一度試圖把這當作一種每晚的睡前功課。
這還怎麼睡?!
後來我直接被子一卷,堅決不理他。
呵,詭計多端的仿生人……
仿生人他媽的本不知道這有多要命!
10
那時候為了掙錢,我常常要在角鬥場和各種人、各種機、各種仿生人進行那種沫和火花齊濺的格鬥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