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中,R7 我的眼睛問我為什麼會難過。
我說我沒有。
R7 又問:「不難過,為什麼會哭?」
這無法描述。
我自己都分辨不清那些混雜的。
傷口上的疼痛,上的疲憊痠.......一切都被推向極致了,得我的眼淚一直往外冒。
天快亮的時候,我開始發熱。
我的大腦越來越昏沉,終于從集的親吻中尋到一空隙,模糊不清地說「好疼」。
「好疼,R7。」
我不是一個習慣喊疼的人。
上一次撒說疼的時候,我好像還是個剛十歲出頭的孩子。
後來我甚至不知道 R7 是什麼時候結束那一切的。
我只約覺到有人守在床邊照顧我。
手溫地落在我的額頭。
「安娜……」
我的思緒被拉扯回很久遠的場景裡,囫圇地說:「安娜,我好難。」
醒過來的時候,我枕著 R7 的手臂,躺在他的懷裡。
他像個合格的抱枕一樣,一不地被我抱著。
我的燒退了,但上還是又酸又疼,便不是很想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重新閉上了眼睛。
「闕嵐,安娜是誰?」R7 沉沉的聲音從我的頭頂傳來。
我默了默,說:「安娜是個仿生人。」
R7:「你在我之前還撿過別的仿生人?」
我:「應該說撿我比較恰當吧……可以算是我的媽媽。」
「好的。」R7 的聲音倏然明快,「那去哪裡了?」
我抿了抿,過了好一陣子才回答他。
「……自我銷燬了。」
12
安娜是個家政和保姆型仿生人。
因為出了未知的故障,不能夠再為人類服務,被的前主人拋棄在了邊緣城區。
安娜是天生的母親。
出廠就是為了幫人類照顧家庭和孩子的。
我是孤兒,因為有先天心臟病,從小便被親生父母棄,每天過著流浪的生活,直到八歲的時候遇見安娜,才重新擁有了一個家。
那時是更久更久之前了,所謂的「異常」仿生人——其實也就是覺醒了自主意識的仿生人,只是在那時人類對這個事實缺乏認識——還很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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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普遍信賴人工智慧,邊緣城區也沒有那麼多被拋棄,或是因遭排與待而出逃的仿生人。
我和安娜這對一人一機的母子組合在當時顯得相當不倫不類,甚至可以說是詭異。但那麼多年,我們也都相依為命地那麼過來了。
不,應該說,是我依賴著安娜的照顧,那麼長過來了。
變化出現在我將將邁青春期的時候。
安娜的程式被設計照顧嬰兒、照顧、照顧孩子。
在的認知裡,孩子永遠都會聽媽媽的話,永遠要按時回家、按時睡覺。
睡前必須要聽唱搖籃曲或講睡前故事,還要溫地說一句「晚安,我的寶貝」,然後在額頭印下一個晚安吻。
十二歲之前,我為此到幸福。
十三歲、十四歲乃至更往後,我逐漸開始覺得這是負擔。
尤其我從小在社會上爬滾打,本質就不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
我很早就已經學會看人下菜,學會油,學會騙人。
我是要掙錢的。
我的病、生活開銷、安娜的日常維護,以及我嚮往的穩定生活,都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在邊緣城區做個每天在家裡讀話故事的好孩子?這怎麼可能。
可這些事,安娜並不能理解。
的程式告訴,我正在變一個不合格的壞孩子,于是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我。
只要能讓我好好待在家裡,不去跟那些「壞人」接,甚至會把我反鎖在家裡。
假如我要逃跑,就用上繩子。
「阿嵐,你是媽媽的乖孩子,媽媽最你了。」
溫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安娜有可能把我綁在餐桌邊,強迫我吃下喂過來的一口接著一口的食。
也有可能把我綁在床上,用膠帶封住我的,強迫我安靜地聽完講的睡前故事。
我終于很清楚地意識到,安娜不是人。
安娜從來就是不是人。
過去那麼多年,我真實地把安娜當作自己的母親,直到開始出現程式僵化行為,才後知後覺自己實在太天真。
仿生人怎麼會有母?
仿生人只有被設定好的程式,安娜對我好,照顧我,不過是因為在出廠時就被設定要照顧一個孩子。
只要我的行為超出能理的範圍,的程式就要瀕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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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安娜是在我十六歲時自我銷燬的。
那一年,我們的矛盾急劇白熱化,我再也忍不了的控制,頻繁反抗,頻繁出逃,頻繁和進行牛頭不對馬又無意義的爭吵。
安娜也變得扭曲而歇斯底裡。
雖然每次歇斯底裡完,都會抱著我,茫然地說:「對不起,阿嵐,我的孩子,天吶,我怎麼能這樣對你?」
——其實這就已經是崩壞的前兆了。
我說過,我有先天心臟病。
我那脆弱的心臟承不了高負荷的激緒,在一次又想要綁我的時候,因為激烈的反抗心臟病病發,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我躺在診所的病床上。
診所的醫生懷特,在邊緣城區這種地方,他的醫高超得幾乎令人到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