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稍微有點門路的人都為此削尖腦袋。
因為進城才能逃離危險,逃離失序。
不進城,你不知道自己哪一天會死,進城,就一定活。
我從小混跡在邊緣城區,因為常常跟黑市的人做易,也算囤積了點人脈。
最終,我花所有積蓄,費了很大力氣,終于以一些曲折的方式換到一張主城區的准許可。
而 R7……
他是仿生人,我帶不走他,就只能拋下。
我是在封城前的最後一個晚上進城的。
那天晚上,我在 R7 休眠之後坐在床前看了他很久。
我不是沒有想過要和他道別,只是道別,又意味著牽扯。
我已經發現自己有點捨不得他了,再道別,付出的就太多。
所以最後,我還是就那樣,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頭也不回地走了。
後來的形勢千變萬化。
人類和仿生人開戰,雙方分而治之,不到十年新錫安城就易主,以及隨之而來的,我和 R7 重逢。
其實這些年我常做 R7 被反人工智慧組織抓住、拆解的噩夢。
但新錫安城曾經的城牆高聳如天塹,普通人誰也越不過。
為了更安穩的生活拋棄 R7,這是我自己選的。既然這麼選了,那就連愧疚都會顯得虛偽,于是我只能努力不去多想。
重遇 R7,看見他好好的,我心裡是鬆了口氣的。
只是終究時過境遷,闕嵐不再是曾經的闕嵐,R7 也變了諾亞,而非曾經那個在回收站裡掙扎著給自己翻找零件的、壞掉的仿生人。
我有我的生活,他有他的戰場。
我們再也不需要彼此陪伴著生活了。
我想,如果諾亞確實出廠就被植有類似認主程序的東西,那麼解除它,于他而言是種解放。
只可惜,我的這個提議讓諾亞眼裡結滿冰霜。
他說:「沒有這種東西,就算有,闕嵐,我不會解除它。
「你最好也不要再惦記著逃跑,我不會再給你這樣的機會了。」
16
諾亞幾乎算是把我囚起來了。
我被關在他的住所,每天都有人守著我,哪裡也不能去。
我在這世上活了三十個年頭,自懂事以來就基本上每天都在為生計奔波,從沒有這麼無所事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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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要不是活範圍太限,我甚至可以樂觀地把這當作一個漫長假期。
諾亞不愧是做了領袖的人,還通曉基本的人道主義關懷。
怕我這個俘虜被關出病,他還慷慨地從外面移植了一花圃的花回來,以供我消遣。
如今鮮活的植早已不是隨可見,更何況還是長久地被賦予著象徵意義的玫瑰,想必是花了大價錢。
左右也是真無聊,我便自己琢磨著養了起來。
傍晚,當園丁當累了的我在沙發上睡著,還沒睡上多久,就被一沓照片拍醒。
「這是你們的趣嗎,闕嵐?」諾亞坐在沙發邊俯視著我。
我直覺肯定沒好事,從上撿起幾張照片一看,好傢伙,全是我。
甚至有好多我洗澡的照片。
「這哪來的?!」我睜大眼睛。
「去史迪家裡搜東西的時候順帶搜出來的。」
我心裡登時飆過一萬句髒話。
果然,不合常理產生的友很可能就是個巨大的騙局!
我怒道:「誰他媽會有這種趣,這明顯是他我!」
諾亞:「那可說不定,萬一你們就是有什麼特殊的流方式呢?」
我:「……」
雖然我已經說過很多遍,我和史迪只是朋友——至我一直是這麼認為,不存在什麼私奔,也不存在什麼相約出逃。
但是,每每提起他,諾亞還是顯得十分刻薄。
他會說:「哦,可是那天你們手牽著手向城外奔逃的背影真的到我了,我還以為在看一場悲壯的電影。」
「這是變態的行為!」我忍不住翻個白眼,「要不我也去你著子洗澡,這麼跟你流流呢?」
說完我就覺得自己蠢了。
這簡直正中諾亞下懷。
「我不是必須要洗澡,但我不介意著子讓你拍。」
諾亞一彎腰將我從沙發上撈起,丟進浴室。
取下花灑後,他把水開到最大,照著我的臉就是一頓澆。
我被水嗆個半死。
「你幹什麼?!」
我氣得撲上去跟諾亞搶花灑,搶著搶著,兩人一起溼。
諾亞一邊吻我一邊把我溼漉漉的服,我煩躁得很,不太肯配合,直到被他那隻金屬的右手到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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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每次都要這樣撲騰兩下,有意思嗎?還是迎還拒的戲碼會顯得比較有趣?」
「滾……
「R7,你他媽的……
「這些年真的是一點不學好!」
我被他頂撞得都站不穩,本沒罵出氣勢。
突然,諾亞停下作,面無表地問我:「你知道有多搜查隊的人欣賞過你洗澡嗎?」
我在猛然被掐斷的㊙️中勉強找回幾克腦子,終于意識到他究竟在發什麼神經。
「嘖,」我心復雜,「原來你還真是會吃醋的。」
沒等諾亞有所反應,我又笑一下:「不過又不是我讓人看的,你就算吃醋也得搞清楚發難的對象,我是害者。」
諾亞問:「那我應該怎樣?把史迪和那些看過照片的人的眼睛都挖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