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是在開玩笑。」
「是,開玩笑。」話雖如此,諾亞說話的口吻和「開玩笑」完全不沾邊,「但史迪的眼睛確實可以考慮不要,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還是閉上。
指揮大人的思維模式著實有點路數不明。
尤金——也就是在抓捕史迪的時候讓諾亞不要放過我的那個軍——一直堅持應該對我進行審訊,而諾亞也堅持不同意。
我問過諾亞:「你就不怕我真是藏得比較深的臥底嗎?」
諾亞說:「我知道你不是。」
我執著地追問:「如果我真就是呢?你要包庇我嗎?」
諾亞看著我:「不,但我只會讓你死在我的手裡。」
我真的懷疑植在諾亞裡那個關于「」的程式是個偏執狂編寫的。
——是的,「」。
好消息是,諾亞應該大概可能真的擁有「」的能力。
壞消息是,諾亞的「」也是個一直在執行的程式而已。
17
一天前,尤金有事來找諾亞商議,結果諾亞臨時外出,讓在書房等待片刻,便找上了我。
那時我在花園裡照顧那些弱的玫瑰。
尤金開門見山:「闕嵐,你應該不會真的以為諾亞上了你吧?」
我簡直莫名其妙。
要不是因為是仿生人,我差點以為這裡要上演八點檔的狗三角劇了。
我說:「我從沒有這麼覺得,而且,我是該被質問的那個嗎?現在是你們的指揮大人不肯放過我。」
尤金聽不懂似的,依舊用那雙湛藍的眼睛冷漠地盯著我。
「諾亞是領袖,他不應該像低等的人類一樣擁有『』這種累贅的東西。」
噢,「低等的」人類。
這樣的字首讓我這個人類覺很新鮮,忍不住笑了:「嗯,確實不應該,我也不認為他有這麼低階。」
尤金的眼裡因我玩笑的態度冒出一怒火。
「可他顯然對你是特別的!
「你知道當年我們的組織遇見他時,他差一點就被架設在城牆上的武殺嗎?
「他想要潛進城,就為了找你!」
「……什麼?」我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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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被封閉的新錫安城如鐵桶一塊,他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而且那次維修淘換了他上的很多部件,那隻又老又舊的右手,他卻無論如何也要留下,反覆維修,這簡直太愚蠢了!」
說到這裡,尤金冷哼:「當然,闕嵐,我說這些只是為了讓你知道自己的沒心沒肺有多可惡。
「你最好不要為此沾沾自喜,也不要真的試圖和他談什麼,諾亞他會表現出『』的症狀,不過是因為他被植了這樣的程式!」
我被接二連三丟出來的資訊轟炸得失去思考能力。
只剩本能在發問:「這又是什麼?什麼程式?」
尤金這才笑了。那是唯一一次對我笑,是個勝利者的笑容。
說:「你不知道吧,諾亞是前理事長歐文私人定製的仿生人。
「歐文有個年輕時就戰死沙場的初人,他為此憾了很多年,直到卸去一重任、年華老去,又疾病纏,他突然無比懷念對方,希自己臨死前的日子能夠有對方陪伴,便以自己的初人為原型,定製了諾亞。」
我知道歐文。
說歐文是曾經的聯盟國裡政績最顯赫的一位理事長也不為過。
他是典型的親仿生人派,早在仿生人與人類的矛盾發之初就公開呼籲過雙方和平共,避免陷耗與苦戰。
因為這件事,他在人類社會遭巨大非議,倒是仿生人一方,對他十分擁戴。
「諾亞是年邁的歐文經過記憶化後的初人的象,因此他的方方面面都是仿生人中最好的。
「雖然歐文定製諾亞並不是為了和他,只是希在臨死前圓滿自己的憾,但他希諾亞擁有『』的能力——真是莫名其妙的執著。
「仿生人可以覺醒自主意識,但很難產生『』。歐文注資的研究室研究了許多年,才終于寫出一個程式,以諾亞為唯一試驗品,啟用了。
「歐文病逝之後,他的兒孫因為都不太喜歡仿生人,便商量著要銷燬諾亞,後來是諾亞自己想辦法逃過去了,只是了很嚴重的傷。聽說當年是你救了他?」
「嗯。」我聽得人都恍惚了,喃喃地問,「諾亞自己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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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當然。在我們的技人員把他的記憶晶片修復之後,他自己進行了一些調查。」
「……他怎麼說?」
「沒怎麼說,他好像不是很在意。」尤金恢復冰冷的表,「其實要不是突然冒出一個你,我也覺得這沒什麼。
「他在落難的時候遇見你,和你度過一段相依為命的時,這是你們人類的故事中再常見不過的橋段,對吧?他的程式就因此被發了。」
「發,哈哈。」我不無諷刺地笑了一下。
「可是那又怎樣呢?反正都是假的。」
原來真的不是什麼認主程序。
諾亞高階多了,他的程式是「」。
好奇怪,我竟覺得自己也沒有太震驚。
可能因為我曾經真的有過這種荒誕的猜測。
猜測諾亞因為某種初始設定,表現出種種對某人的忠誠、依和念念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