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那個人恰好是我。
現在一切都得到肯定的答案了。
我竟還多生出一種鬆了口氣的覺。
再也不用搖擺,再也不用懷疑,我拒絕對 R7 付出是對的。
讓人類擁有的能力真是種詛咒。
我安娜,像母親一樣,所以我得到詛咒的反噬,直到現在仍在想起時到被辜負的痛苦。
所以,我怎麼能重蹈覆轍?
我沒有那麼無私,無私到用真的去換假的。
本來只要離開新錫安城,就可以永遠杜絕這種可能。
只是我失敗了。
那麼好吧。
我想,只要我永遠不承認,我就永遠不會上他。
18
諾亞關我的第一個月,我過得還算悠閒。
諾亞關我的第二個月,我開始有點難。
諾亞關我的第三個月、第四個月……
我徹底了。
「我都說了我不離開這裡了,你怎麼還要關著我?你到底打算關我多久?一輩子嗎?!」
諾亞對我暴躁的怒吼充耳不聞。
甚至讓人送了杯熱茶進來,示意我可以潤潤嗓子。
去他媽的潤嗓子!
我一揮手把茶杯掀翻,琥珀的傾倒出來,從書桌邊緣淌到諾亞的上,泅出大片深。
不知道那杯茶燙不燙,總之他沒有因此變過表。
只是起眼皮,淡淡地看我一眼:
「放你走,然後呢?等你再一次和某人私奔的時候再抓你一次?」
「這不可能。」
「一輩子就一輩子,闕嵐,我記得我說過,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這太好笑了。
我「嗤」地笑出聲:「你不是說相的兩個人才會永遠在一起嗎?我們也算相的兩個人?」
諾亞對我的諷刺無于衷。
「我沒有那麼貪心,不相也沒關係,但是你得留在我邊,闕嵐。」
我真是恨了他我的名字。
這讓我覺得我的名字只不過是一道不斷重復的指令。
闕嵐、闕嵐、闕嵐。
每一遍,他的那個程式就確認一遍執行對象。
這什麼破玩意兒,簡直把「」的暗面寫得淋漓盡致。
……
關著我,我以為這就已經是諾亞控制的最高境界。
沒想到過了兩天,我又無意中從臥室裡搜出來幾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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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它們攤開,一一放在床上,諾亞回房後看到這些,表難得地有所停頓。
「這是什麼?」我冷冷地問。
諾亞說:「手銬,鐵鏈,束縛帶。」
「你打算把它們用到我上嗎?」
「曾經有過這個……」
「你他媽的!」
我簡直要瘋了,怒衝上前,揪住他的領子將他狠狠摜到牆上。
衝擊的勢頭止住後我還以為我會狠狠地給他一拳,但我竟然沒有。
我只覺眼睛痠疼得厲害,聲音都失去了氣勢:「你憑什麼這樣對我?你們仿生人都是偏執狂嗎?」
諾亞就跟當初陷程式僵化行為的安娜一樣。
要把我鎖起來,綁上,束縛住,要我聽話,要我一個活生生的人遵從他們冰冷的程式設定。
我想起那些被安娜用膠帶住,用麻繩一圈一圈纏的日日夜夜。
有溫的笑容,溫的聲音,手上拿著水果刀,無止境地削著手上的蘋果。
桌上全是不斷裂的果皮,削完一個,往我裡塞一個。我一直哭,不肯張,就使勁地掰開我的。
那些蘋果上面有時會沾上的,因為削得很快,削破手指也完全不在意。
安娜的模擬帶著些腥甜,比人類的更鮮豔,不會痛。
已經出故障了,常常重復相同的句子,相同的行為。
「阿嵐怎麼今天又不乖呢?」
「阿嵐,媽媽是為了你好呀。外面壞孩子太多了,太危險了,你不應該出門。」
「阿嵐,你再跑的話,媽媽真的會很生氣哦。」
「阿嵐不是最喜歡吃蘋果了嗎?快吃吧。
「吃吧,快吃啊。
「怎麼不吃?
「吃吧。
「快吃吧。」
後來我看見蘋果就想要吐。
「混蛋!」
我還是一拳頭揮向了諾亞的臉。
但是這麼做的時候,我的眼淚已經不知不覺流了滿臉。
諾亞的頭偏了偏,沒有回擊,甚至了我的臉。
他放了聲音:「我只是這麼想過,但我沒這麼做。闕嵐,只要你不走,我不會這樣對你的。」
我激到口不擇言:「憑什麼不能走,我要走!我他媽的才不要留在一個仿生人邊自討苦吃!」
瞬間,諾亞的臉冷了有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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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
他掐住我的脖子,手指微微收。
我不怕他,出挑釁的表:「你看我敢不敢!」
之後我們幾乎算是打了一架。
臥室裡的東西被撞得乒乒乓乓的,掉了一地。
到最後我打得累了,被諾亞整個按倒在地上。
「諾亞,這樣究竟有什麼意義?」
我很無力,想到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一個程式,就更無力。
而諾亞用他冰涼的金屬手指蹭著我的臉。
他說:「需要什麼意義?
「闕嵐,你還在這,還在我能看得見、得到的地方,這就是意義。」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
他完全不可理喻,我得跑。
19
第三次逃跑失敗,我因為翻窗,摔斷了條。
聽說最近城裡又陸陸續續開始有人組織抗議仿生人統治的遊行,諾亞忙著理這些事,對我這邊放鬆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