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現在一條纏滿繃帶,想跑也跑不了。
倒是尤金又來看我。
大概是看我和諾亞實在鬥得厲害,現在不諷刺我了。
有的時候,甚至還會面無表地打趣,說自從認識諾亞以來,從來沒見他開會時下帶傷,還破著角,看見的時候很想笑,但礙于場合嚴肅,又沒好意思,因此憋得很辛苦。
呵呵。
不知道其實諾亞上的傷還更多。
我現在是徹底放飛了,最高指揮又怎樣,不爽的時候就得反抗。
雖然反抗的結果往往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諾亞多半會讓我下不來床,但沒關係,打到就是賺到。
我生無可地對尤金說:「你沒事也多勸勸他啊,強扭的瓜又不甜,他老對我這樣,很容易影響他這個指揮偉大輝正確的形象。」
「這我沒有辦法,除非……」尤金的眼神忽然向後瞟了瞟。
我接收到的意思,立刻大呼無聊,問能不能推我去樓下的花園裡走一走。
外面一片春明,推著椅來曬太的病人和家屬特別多。
我讓諾亞派來的人不要跟得那麼,尤金慢悠悠地推著我走在花園中,表不半點痕跡地問我:「你真的想離開諾亞嗎?」
我毫不猶豫:「當然啊,諾亞一直這樣關著我,我沒道理不想吧?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
「好,闕嵐。」尤金忽然很認真地我的名字,「你知道的,我一直覺得諾亞那個關于『』的程式是個累贅,如果你想讓我幫你離開,那麼,你幫我做一件事,好嗎?」
20
一個月後,我出院。
諾亞又忙到很晚才回家,我特意沒有早睡,坐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書。
「什麼書這麼彩?」
諾亞習慣了我自顧自地睡覺,見我仍在看書,便將書從我手裡走,看了眼封面。
我嘻嘻一笑:「書不重要,重要的是等你。」
說完我從床上跪起來,向他的方向膝行幾步,主幫他解制服的紐扣。
「又想做什麼?」他按住我的手,聲音冷淡下來。
自古無事獻殷勤,非即盜,指揮大人當然也懂得這個道理。
我撇撇:「等你睡覺還不行?」
諾亞表不變,還是那麼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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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突然覺得天這麼對著幹也沒勁的,還特傷。」
我轉了轉手腕,掙開諾亞的手,這回他沒阻止我,我垂下眼睛幫他把幾顆紐扣解了。
「你知道,我就是個很識時務的人啊,反正我撲騰來撲騰去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還不如跟你講和。」
「是嗎?」諾亞掐住我的下抬起,盯著我的眼睛,「你願意就這樣老老實實地待在我邊?」
「我想通了,真的。」
我剋制住自己想要躲閃的念頭,很真誠地與他對視。
「但你以後也不要看我看得太可以嗎?偶爾也讓我出門轉轉,誰天天被鎖在這麼點大的地方都會發瘋的。」
諾亞像是在思考。
我趁熱打鐵:「反正我又跑不了,你跟我講和,大家和平共,共創幸福生活,你真的一點都不虧的。就算在床上你也省力點,對吧?!」
其實我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實在不行還有些、苦、深的戲碼。
結果一個也沒用上。
諾亞的鬆口比我想象得容易些。
他說:「如果你不是在騙我,我可以考慮。」
我瞬間彎起眼睛:「那我先謝謝你。」
我湊近,輕輕地在他角吻了一下。
諾亞挑眉:「就這樣?」
我猶豫了一下,出手,向他子上的拉鍊。
諾亞卻擋住我。
他再一次向我確認:「闕嵐,你確定你不是在耍什麼花樣?」
我指天發誓:「真的不是。」
諾亞看了我一會兒,眼神慢慢地化,之後便吻了上來。
這是一個對于近來的我們來說,難得溫、難得繾綣的吻。
我們不撕咬彼此,幾乎就像一對熱中的人。
我沒意識到自己的眼角竟滲出了眼淚。
直到諾亞我的臉,嘆息似的問我:「突然哭什麼?」
「這是生理的流淚,你不懂。」
我啞聲,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地摟住了他。
……R7,你應該確實不會懂。
有些東西即使是假的,也會在消失之前令人小小地留一下。
21
新錫安城有家著名的觀景餐廳,可以看見整座城市最的日落。
在我生日這天,我和諾亞坐在了這家餐廳最好的觀景位上。落日輝煌,又無法長久,線照耀在諾亞那張過于完的臉上,似有一種既濃烈,又若有似無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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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和諾亞重逢的那個傍晚,也有著這麼漂亮的夕。
一切果然有始有終。
夕沒去之後,夜就會降臨。
夜降臨之後,結束的時刻也就隨之而來。
在醫院住院時,尤金以「幫做一件事」為條件,和我達了送我離開的易。
那之後不久,便給了我一個微型晶片,晶片裡面是花了很長時間寫出來的程式清除指令,說,只要我趁諾亞休眠,把這個晶片連線上他的腦機介面,這個指令就會自生效。這樣,他早年間被植的那個「」的程式,就會在一段時間,不聲地被一點一點慢慢清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