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程式完全清除的那一天,就是諾亞不再「」我的那一天。
現在,這件事我已經完了。
今晚,陪我看完這場日落,諾亞就要遠赴另一座城市出席一個重要會議,而尤金會趁此機會送我離開新錫安城。
會偽造我的死亡,不再困于程式的諾亞不會再執著于尋找我。
從此以後,天高海闊,我和諾亞大抵不會再見。
遠的地平線吞沒了這一日最後一點亮,晚餐結束,我陪諾亞乘坐電梯來到這棟新錫安城最高建築的天台。
飛行由遠及近地駛來。
夜風四面八方地吹拂,我看著諾亞,在風中衝他微微一笑。
「再見,R7,你該走了。」
「再見。」
離開前,諾亞很用力很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
他不放心地發出警告:「闕嵐,好好在家裡待著,不要想著趁機逃跑。你知道的,無論你跑到哪裡,我都能把你找回來。」
不得不說,他真的還了解我的。
我看著他的背影,似乎聽見哪裡傳來很細微的嗡鳴聲——
「諾亞!!!」
「砰!」
變故陡生!
急速俯衝而來的無人機投下微型炸彈,我拼盡全力跑了幾步,推著諾亞向旁邊臥倒。
「是反抗組織!他們要襲擊指揮大人!」
「快快快!聯絡增援!!」
現場瞬間一片。
對方的武彈藥之充足,令開闊平坦的天台幾乎為一片集的雷區。
槍林彈雨中,巨大的炮彈聲和整座城市燦爛的霓虹織一幅荒謬的圖景。
我不想死。
可是——
一梭流彈從諾亞後來。
我本來不及思考,在電石火之間轉抱住了諾亞。
那顆子彈從我左膛的正中間穿過,竟從諾亞的後背出。
我們同時被一顆子彈貫穿。
增援趕到。
士兵在我和諾亞前築起防線。
我好像已經不知道疼,低頭,看見鮮源源不斷地湧出的同時,竟還看見我前的那個破口裡,約有藍芒在跳躍。
這是……
仿生人能源核心的!
「諾亞,這是什麼?」
我茫然地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傷口,那藍從我的指中出。
「這是什麼,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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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失去了慣常的強勢與冷靜。
他臉蒼白地將我抱進懷裡,語無倫次,聲音斷斷續續,甚至在抖。
「闕嵐,你還好嗎?你會沒事的,闕嵐……」
他在哭。
仿生人被設計了淚腺,可是沒有幾個仿生人真的會哭。
諾亞竟然在哭。
他流了好多好多的眼淚,一直一直往我的臉上砸。
他的眼淚都是有溫度的,就像人類一樣。
「你不是最惜命了嗎?你不要……
「闕嵐,你不要……」
對啊,我不是最惜命了嗎?
我還盤算著要跑路的!
該死,我怎麼會知道我為什麼要在這裡替他擋子彈?!
我真想說:「嘿,諾亞,這沒什麼好哭的,你對我的不都是程式而已嗎?不值當你為我浪費眼淚。」
可我張開,只覺自己邊有一陣一陣的沫湧出。
被送上救援車時,諾亞已經幾乎陷休眠狀態。
我在昏睡的邊緣看見尤金,用盡全力拉住制服的一角。
「邊緣城區……懷特醫生……
「尤……送我去……」
我徹底失去意識。
22
「真的沒有靠譜點的嗎?現在這個也太不像樣了點。」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只有半人高的金屬機人,十分不滿地揮了揮自己的機械臂。
嘖,關節活起來還一卡一卡地呢,真是棒極了。
「有個不錯了,」懷特醫生悠閒地喝了口咖啡,「要不就讓你活在虛擬空間裡,哪裡也去不了。」
……那還是不要了。
我惆悵得想菸,無奈已經不允許。
懷特醫生:「你可以去找你的那位指揮大人,他現在也被修復了,肯定有那個財力幫你重新定製的。」
開什麼玩笑。
程式被清除,諾亞和我現在應該只有無盡的賬要算。
而且他掃了城裡的反抗組織,又因為一些決策獲得了更多民眾的支援,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闕嵐對他還有什麼要的,過路人罷了。
我用這的發聲係統發出機人式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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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現在就是堆金屬零件,我們親的指揮大人才懶得低頭看我。」
三個月前,尤金聽見我在昏迷前說的話,把我送到了懷特醫生這裡。
那時我直覺我的這顆能源核心只有他能給出合理的解釋,果不其然,從他這裡,我得到了答案。
原來安娜當時並非因為程式故障才選擇自我銷燬的,是為了我。
當年,懷特醫生地研究將人類與仿生人結合的技,而安娜得知我的心臟病不能再拖,便主提出捐出自己的能源核心。
「其實那個時候我沒有那麼大的把握。把人類的心臟替換仿生人的能源核心,並且還要為了配合這套能源驅方式在你的部做其他方面的改造,這太復雜了,也十分困難。
「但你自己應該清楚吧,十六歲的時候你的心臟病已經發展到非常嚴重的地步了,不做這個改造,你的心臟肯定也撐不了多久了,所以就,死馬當作活馬醫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