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
母親站在我前,怒目道:
「人是我打的,王爺若是生氣,只管打回來就是了,別遷怒我的兒。」
周璟不知不覺間鬆了口氣。
「岳母說的哪裡話,我怎會對你手?阿窈的事是我有錯在先,我任打任罰,可絕不同意和離。」
母親瞬間炸了。
「你還護著那小賤人!」
揚手一掌落下,周璟面不改,不躲不避。
是我擋了下來。
他們二人大驚失,我捂著紅腫的臉,同母親說。
「我不會和離,母親回去吧。」
母親哭著離開,一路罵罵咧咧。
周璟扶著我坐下,愧難當地來檢視我臉上的傷口。
我不著痕跡避過他來我的手。
他全僵,眼神傷。
「寧寧,你嫌棄我?」
我偏過頭,淚水恰到好地落了下來。
「王爺既然已經佔了小姑娘的子,就擇個好日子,抬進來吧。」
周璟跪坐在我旁,五指攥拳頭,聲音落寞。
「你現在一口一個王爺地喊我,是要打定主意從此與我生疏了嗎?」
「一年前,你快生產時,我被皇兄派到宿州查案,當地州府員奢靡風,宴請時在我的酒裡下了藥。」
「阿窈就是這麼被送來的,那時我神志不清,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我本想殺了,可是我副將唯一的兒,父親與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做出佔了兒子又滅口的事。」
「我已經對不起你,我不能再對不起。」
我閉上眼。
「好,我知道了。」
他突然怒喝,像是抑許久再也忍不住那般癲狂。
「你讓我說完!你不要也不許再這般冷待我!我便不悔嗎?!」
「我本已經認做妹妹,為在宿州挑了一戶好人家做夫家,可hellip;hellip;」
他彷彿洩了氣,捂著頭痛苦。
「可有了孕啊。」
「那是我的孩子,寧寧,那是我的孩子。」
「我可以不在意,可我不能不管我的孩子,我是個男人。」
他捶頓足,悔極了。
我淡漠地看向他。
「既然是王爺的子嗣,豈能流落在外?帶回來吧。」
「王爺為了我潔自好多年,我也該知足了。」
他吶吶地看著我,淚如雨下。
我冷笑道。
「這不是王爺想要的嗎?如今達到了目的,王爺該知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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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上的掌印隨著我說話牽扯得撕拉地疼,角也滲出了跡。
「周璟,我深你,所以無法立刻原諒你。」
「若是我此刻對你笑臉相迎,你才該擔憂我對你的真心。」
「給我點時間,好嗎?」
我突然弱下來的姿態令周璟慌張。
他忙不迭抱著我,像只狗似地瘋狂搖著尾,等著我的最終宣判。
「我都聽你的,寧寧。」
「你別難過,好不好?」
「可我怎麼會不難過呢,我難過得快死掉了,周璟,我的心好疼。」
「原來,心疼的滋味,是這樣的。」
他泣出聲,悔不當初。
母親說的沒錯,腥被發現的男人,和妻子第一次正面代時哭得最狠、悔得最兇。
要不了多久,周璟就該發現自己被人下了絕子藥的事。
阿窈是我一個月前就找好的替死鬼。
周璟服下那藥的日子,正好是他陪在阿窈邊的日子。
母親查錯了。
整整一年,周璟都將阿窈安排在京中的別院裡養胎待產。
本不在宿州,與我只隔著一條街。
從韞兒被陛下賜名那天起,我便開始佈局謀劃了。
14
陛下突然病倒,周璟住在了宮中侍疾。
他不放心他和阿窈的孩子,大位空懸,他怕有心之人刺殺。
韞兒在太後宮裡一切都安全,可阿窈的這個孩子卻沒有任何庇佑。
「寧寧,孩子是無辜的。」
「我親自去接,你可能安心?」
他這才鬆了口氣,笑了笑。
「多謝你,寧寧,你是最心善的。」
一路上,我的心思百轉千回。
從韞兒被陛下賜了不避諱的名字時,我便開始著手調查一些事。
我找到了先帝時期外放出宮的老宮。
在見到我兒的臉時大驚失。
問之下,才同我說出阿玉的眉眼與先帝寵的麗妃生得一模一樣。
那時,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再到韞兒自出生後,陛下親賜娘僕婢,一應關照賞賜,早已逾矩,規制堪比皇太孫的規格。
我尋找陛下時的畫像,韞兒不僅與他神似。
就連小胎記的位置也與陛下如出一轍。
這些年,陛下幾乎將所有兄弟都殺了個幹凈,獨獨只剩下了周璟這個弟。
不僅恩賜有加,對我的三個孩子也是疼得不能再疼,時常要孩子們進宮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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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璟是先帝最小的兒子。
他出生時先帝都快七十歲了。
而陛下那時也已經四十歲,麗妃正值青春。
呼之出的真相令我驚駭。
周璟本不是先帝的子嗣,他是陛下和麗妃的兒子。
我的韞兒日後會為大周朝的太子。
我會是皇後、太後。
馬車到阿窈住的別院前停下。
我看著鎖的大門,冷笑出聲。
送來的替死鬼、墊腳石,既曾令我那般難過,也該發揮最大的價值補償我。
嬤嬤怒喝。
「王妃娘娘到來,是瞎了嗎?!還不開門!」
大門依舊不開,裡頭傳來阿窈恨恨的聲音。
「你滾!你這賊婦想趁王爺不在,要我們母子的命,為你兒子掃清障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