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帶了一名弟子?」有位宗主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雲萊峰是輕敵了,還是沒將仙門大比當回事啊?」
「足夠了。」
「切。」
那位宗主酸掉了牙,「哪個宗門不是卯足勁想爭第一,樓臨雪你這般自信,倒是可貴。」
總有些莫名其妙的惡意,讓人不著頭腦又理不清思緒。
路邊乞食的狗,夏日裡鳴的蟬……有人會為它們詩作對,也會有人在路過時唾罵一口。
這些惡意本就是毫無據的,不需要辯白,也多餘解釋。
見師尊不理會,那位宗主自討沒趣,離開了。
熙攘的人群中,似乎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我上。
我抬手擋了一下刺眼的,正好看見雲承劍主坐在正對面,而他背後站著的,是闊別三月的大師兄周洵楚。
周洵楚臉上早就沒掛著那虛偽的、看了讓人渾發的笑意了。
他的長劍如流火一般,泛著詭異的紅。
10
仙門大比正式開始。
我在第二頁才看見了自己的名字,和周洵楚並排在一起。
周洵楚輕笑一聲,「小師弟,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小師弟了。擂臺上刀劍無眼,萬一不小心劃傷了你這張漂亮的臉可怎麼辦呢?」
「周洵楚。」我將斬仙收起,「多行不義必自斃,黃泉路上太寂寞,你下去之後,我會多找幾人來陪你。」
他嗤笑一聲走開了。
每組上臺時都需要籤生死狀,雖然有長老在一旁看著,遇到危急關頭會及時出手,但難保不會有疏。
上臺前,師尊朝我一點頭,「盡力就行。」
「是。」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周洵楚的命而來的。
「你這種人,仗著有幾分天賦,最是蠻橫無禮。」
周洵楚的劍似乎在吸收他的真氣,轉化熊熊烈火,仔細聽,能聽見凰泣的哀鳴。
他一步步靠近我,「以為有幾分聰明,便能在旁人的頭上,旁人的一切努力都變得不值一提了。今日,我就讓你看看,無論是多天才的人,都會敗在我的劍下。」
「沒有天賦?你周洵楚在千萬修仙者中,也算得上中上。」
我拔出斬仙劍,它嗅到了凰的氣息,興地戰慄起來。
Advertisement
「你不知滿足,要和更有天賦的人比天賦,比不過就自稱勤勉,是天賦作祟,讓你不能再前進一步。」
「可你有沒有想過,比你有天賦的,你追趕不上,沒你有天賦的,比你勤勉。你周洵楚就算得了什麼寶、拿了什麼神劍,照樣是我手下敗將。」
凰也是神鳥,如今被困在這劍中,再也無法涅槃重生,只能日日燃燒神,發出哀鳴。
周洵楚妄圖驅它,簡直是天方夜譚。
斬仙劍如電,劃破長空。
周洵楚驚恐地發現,手中的神劍不再聽他驅使,即使耗費再多的真氣,凰仍一不,安靜地等待死亡。
「錚!」
兵相接那一瞬,凰神劍寸寸斷裂,虛空中,一隻凰的殘影飛躍而出,轉瞬消散。
「這不可能!這是不死不滅的神鳥,你怎麼可能斷了我的劍?」
周洵楚目眥盡裂,他倒在地上,因為反噬吐出一口來。
斬仙劍尖在地面上劃出火星,我步步近他,
「我早就說過了,我這把劍能斬仙。」
前世,師尊躺在破舊的草蓆上,潔白如玉的額上刻著一個刺目的奴字,室昏暗雜,氣味刺鼻,蚊蠅繞著他的傷口飛舞。
一個仙人,竟落得個如此下場。
對方的兵刃都斷了,有長老高聲喊我的名字,想要我就此住手。
可我雙目猩紅,挑開了周洵楚的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在他膛上,一筆一筆刻下了一個「奴」字。
「你還記得嗎?周洵楚,倘若那日師尊沒將你從雪地裡撿回來,你的下場是什麼?」
「你是會被自己的爹娘撿回去毒打,還是再次被賣為奴隸,過著食不果腹、不蔽的日子?」
臺下的雲承劍主按捺不住,他出手,一道劍氣向我襲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樓臨雪,你的弟子這般目中無人,我替你教訓教訓!」
折春出鞘,擋了這一擊殺招。
「擂臺之上,刀劍無眼。」
師尊狹長的睫撒下一片影,「這句話是令徒說過的。」
「你們師徒蛇鼠一窩,贏得也不彩!」
「雲承劍主,你們囚上古神鳥是彩,你擅自出手擾比試是彩,偏偏我們贏了,就不彩?」
師尊的眼眸很漂亮,像高懸于天際的皓月,熠熠生輝。
Advertisement
就是有人暗偏執,見不得好事存在。
場外那些話我恍若未聞,鋒利的劍尖離周洵楚不足一寸。
他這時候才知道害怕,痛哭流涕求饒的模樣稽可笑。
「我不殺你。」
我將劍從周洵楚的眉心挪開,緩緩下,掠過淋淋的膛,放在了丹田。
然後一劍刺,搗碎了那些經脈。
周洵楚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兩眼發白,倒在了地上。
11
「諸位,周洵楚盜取靈藥,欺師滅祖,死不足惜。若是沒有師尊,他活不過十歲,今日我替師尊廢他靈,以儆效尤。」
刀沒扎在自己上,永遠不到疼。
負責守擂臺的大長老蹙眉,「雲萊峰對戰雲承劍宗,雲萊峰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