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影裡,曾經意氣風發的姿態然無存,只剩頹廢。
李律師認真地看向我,微微點了點頭。
和解室,我方律師把他們所有的後路演練了一遍。
最後一步:
「即便是你們能拿出 120 萬的流水,這也只能證明這是一筆非法高利貸。月息 2%,年化 24%,遠超法律保護的紅線。因此,這 120 萬的質,需要重新界定。」
「其次,這份流水,結合之前暴力催收的錄像,證明出借人張強涉嫌非法經營罪與敲詐勒索罪,這也是我們下一次開庭要討論的話題。你可以演戲,高利貸的人也會陪你演戲嗎?」
「陸先生,120 萬還沒還,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張強的這筆錢,質已經變了。你親手把一場民事糾紛,變了刑事罪案。」
8
陸沉臉上的了一下,青筋現,但依然強撐著最後的面:
「月月,你我夫妻一場,何至於此?我當初……畢竟是把房子留給了你和兒。」
我平靜地收回目,聲音裡沒有一波瀾:
「從你伙同外人,用虛假債務把我和兒往絕路上的那天起,我們之間,就再無分,只剩清算。」
李律師適時開口:
「陸先生,牌就不必打了。直接談條件吧。我們的要求很簡單:第一,我當事人為你墊付的 120 萬,必須全額返還;第二,那 500 克黃金,作為你婚欺詐的證,同樣要予以返還。」
說完,他看向我:「江士,您是否還有補充?」
我的目掃過陸沉,最終落在他的律師臉上,平靜開口:
「有。被他用作制造虛假流水的、打我賬戶的那些錢,是我欺騙而協助完的不當資金往來,本質是我的個人財產,我必須全部拿回。」
我稍作停頓,給了對方一消化的時間。
「以上,是了結過去。作為換,我放棄向法庭追究他婚出軌、轉移財產,甚至重婚的權利,這是我能給的唯一和解方式。」
陸沉臉上的瞬間退去:
「荒謬,我本沒那麼多錢,你這是要死我。」
我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半分搖:
「陸沉,你覺得我傻,難道那些放高利貸的也傻嗎?如果他們評估你不值這個價,當初又怎麼會把三百萬輕易借給你?從你選擇和他們綁定那天起,就必輸無疑。」
Advertisement
最終的拉鋸戰將價格定在了 280 萬這個數字。
他必須立即償還 120 萬,剩餘 160 萬簽署了還款協議,同時,500 克黃金必須如數歸還。
協議條款嚴合:
若陸沉任何一期款項逾期,剩餘債務將提前到期,並需支付高達 30% 的違約金。為確保協議履行,法庭要求債務必須由擔保人共同簽署。
當法庭側門被推開時,我終於見到了那個被藏在歲月裡的人。
穿著寬鬆的孕婦,腹部高高隆起,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陸沉快步上前攙扶,作練。
那種珍視,是我們十七年婚姻裡從未有過的畫面。
心臟被猛然刺穿,又冷又痛。
果然如此。
我猜中了開頭。
卻沒猜中結局。
所有時間線在此刻清晰浮現。
從懷孕那天起到現在正好九個月。
如何讓我凈出戶,如何讓我背負債務。
他們也籌謀了九個月。
鏡子前,我著自己通紅的眼眶,突然笑出聲。
原來極致的痛楚連眼淚都流不出。
再次走回調解室,我看見他們並肩而坐。
他幫握著筆,扶著他的肩。
兩人共同在擔保人欄簽下名字。
像一對共渡難關的恩夫妻。
我接過協議,看著上面的名字——
林薇。
我和之間,甚至連正面鋒都省了。
從這一刻起,離婚調解書正式生效。
十七年的婚姻戛然而止。
而命運為他們量定制的報應,此刻才剛拉開序幕。
9
很快,他們二人迫不及待地領了結婚證。
隨後人臨盆,一個新生命在混中倉促降臨。
而此時,第一個還款日近在眼前。
他迅速將林薇的金飾、珠寶,悉數變賣,湊齊了第一筆款項和部分黃金,送到了我的面前。
在律師的見證下,我親手在那份債務清單上,劃掉了對應的金額。
看他頹廢的樣子,估計被新生命的降臨折騰得不輕。
確實,四十多歲的男人喜當爹,不管是力還是財力都屬於全新的挑戰。
第一次還款結束後,我無從知曉林薇的狀態。
但我能清晰地到,自己正從而外地煥發生機。
此時恰逢金價一路飆升,我果斷將手中所有黃金清空,換來的資金了我云游四方的底氣。
Advertisement
每到收款日,我必準時出現在他們面前,風塵仆仆,容煥發。
諷刺的是,離婚前,我和陸沉一年見不到幾面;
離婚後,我們見面的頻率卻穩定在每月至一次。
曾經他有多意氣風發,如今就有多狼狽不堪。
終於,在第三個收款日,他不堪重負地開口:
「月月,我現在有兒子了,兒明年就要高考,正是關鍵時候……我希你能多陪陪,讓好好應對高考,畢竟之前對影響很大。」
我抬眼看他,角微勾:
「現在才想起要降低影響,不覺得太遲了嗎?從你決定出軌那天起,這一切就已經無法避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