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和同學合租,沒自己的地方養不了。
後來結婚了,周耘鋒說他貓過敏,不讓我養。
現在,終於可以養了。
站在平房頂上,我已經開始想象這就是我的花園。
就在我沉浸在對未來好生活的想象中時,周耘鋒給我打來了電話。
在電話那頭,他氣急敗壞地質問我:「王一凡,你準備鬧到什麼時候?!」
我在房頂上慢慢坐下,才問他,看沒有看到我發給他的離婚協議。
他頓了一下,說:「你差不多得了,當媽的人了,一點責任心都沒有。你今天你不在家,周燁連早飯都沒吃。你拿離婚威脅我也就算了,現在孩子都要跟著吃苦,你覺得合適嗎?」
我氣笑了:「你不是說我帶不好孩子,現在孩子歸你帶,你不給他吃早飯,這也能怪到我頭上?對不起,這個鍋我可不背。既然你這個親爸爸都覺得他不吃早飯合適,我有什麼覺得不合適的?」
一直以來,周耘鋒都在以孩子為手段來拿我。
他賭我不忍心,賭我捨不得。
母親對孩子的,為他在婚姻裡無往不利的利。
我好像生下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付給他的一個人質。
而我要贏,就必須先解開自己上的母職束縛。
既然孩子更喜歡爸爸,那就把孩子給爸爸。
沒病。
而當周耘鋒發現,他用孩子威脅我無用時,他比我還挫敗,只剩下繼續聲厲厲地囂:「行,你狠。離婚,你可拿不到孩子的養權。」
我點頭:「我不要,歸你。」
他一噎:「為了那麼點小事,你至於嗎?」
這句話,我曾在我的婚姻裡,聽過無數次。
對周耘鋒來說,的確什麼都是小事。
讓他下班幫忙取個快遞,他每次都忘是小事。
讓他吃完飯洗碗,等我收拾完所有家務回來,還泡在洗碗池裡等一會兒再洗的碗也是小事。
他對我的貶低、侮辱,全都是小事。
他永遠不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跟他說什麼都是同鴨講。
我也曾經無數次試圖跟他通,試圖讓他改變。
但最後得到的只是他的漠視和不耐煩。
「這麼點小事,你至於嗎?」
一句話,讓我永遠像一個歇斯底裡的瘋子。
德國心理學家海靈格有一個經典理論:誰痛苦,誰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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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耘鋒永遠不會變,因為他是既得利益者。
既得利益者,不會改變。
那就索,把桌子掀了。
我很後悔,這個桌子我沒有早點掀。
我已經不想再跟他廢話:「我是真的打算離婚,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會去起訴你。」
周耘鋒徹底怒了,他咬牙切齒問我,是不是外頭有人了。
我生平頭一次知道,周耘鋒這個人的想象力是如此貧瘠,又如此噁心。
啪,我掛斷了電話,掃了輛共單車騎到一家湘菜館。
7
這家飯館就在我下班回家的路上,我上了三年多班,每天下班都路過,可就是一直都沒有騰出空來進去嘗嘗。
中午午休時間短,窗口單位不能遲到,來不及過來吃。
下班後要麼加班,要麼馬不停蹄,上電車趕著回家輔導作業加洗服洗碗。
周六日好不容易有完整的時間,我滿心滿眼都是陪孩子,或者給埋汰了一周的房子做掃除。
而且周耘鋒吃不了辣,跟他一起,永遠不能吃辣。
我已經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將就周耘鋒的。
明明最初,都是周耘鋒將就我。
剛在一起的時候,他不吃辣,也陪我一起吃。
後來就變了:
「我不吃辣,就看著你吃?」
「孩子不吃辣,我媽也不吃辣,我們仨都不吃辣,別點辣的。」
而今天我不必再顧忌任何人的口味,我一口氣點了五個菜。
就在菜上齊的瞬間,周耘鋒向我發來視頻邀請。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眼不見心不煩,自顧自夾起一塊辣炒黃牛塞進裡。
真辣。真好吃。
等手機不再響了,我重新拿起手機,打開了一個搞笑綜藝,就著飯看了大半集。
這期間,有三條微信跳出來,是周耘鋒發來的。
我並不點開,仍是看著綜藝邊吃邊笑,邊笑邊吃。
酒足飯飽,走出飯館,我才再次點開微信。
原來那仨微信,都是周耘鋒發來的。
前兩個是視頻,視頻後跟著一句語音。
第一個視頻,是周燁在瘋狂打游戲,周耘鋒站在周燁後問:周燁想不想媽媽?
周燁頭都不回,說不想。
第二個視頻,是周燁、周耘鋒和婆婆在家吃外賣,婆婆一邊吃一邊問周燁:「如果爸爸媽媽離婚,你跟誰?」
周燁裡塞滿了炸,含混不清但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跟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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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是周耘鋒的語音。他說孩子完全不想我,我這個媽媽當得很失敗,應該反思自己。
我聽完,退出了跟周耘鋒的對話框。
他給我發這些,說明他還以為我會回頭。
那我跟他再多說一句,都多餘。
8
接下來幾天,我搬了家,收拾好了小院。
周耘鋒沒有再聯係我。
等我收拾好一切,剛要問周耘鋒離婚協議考慮得怎麼樣。
他就打電話來,慌慌張張說孩子病了,大夫問過往病史他不知道,所以才打電話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