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27天,婆婆從我舅的場,一共提走了500只。
宣稱所有的,都給我熬湯喝了。
但是出月子那天,我瘦了20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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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的喧鬧中,我抱著剛滿月的兒朵朵,坐在稍顯安靜的角落。
舅舅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遞在我手中。
「旋旋, 」舅舅的聲音帶著關切,「臉還是不大好,得多吃點補補。 」
我勉強笑了笑。
懷里的朵朵很輕,但我抱著,手臂依然有些發酸。
確實,整個人都著一種虛弱的疲憊。
舅媽也走了過來,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我,眉頭微微蹙著,了,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嚨里。
終於,沒看舅舅的眼睛,低聲音直接問我:「旋旋,你舅舅給你預備的那五百只hellip;hellip;你都吃到哪里去了?怎麼人反倒瘦了形? 」
的目落在我明顯寬大了的服上,那里裹著比生產前單薄許多的。
我下意識了自己的臉頰,顴骨比以前突出很多。
我知道自己瘦了,上秤一看,足足輕了二十斤。
但婆婆張幻梅一直說,喂母就是這樣,孩子吸走了營養,瘦得快是正常的。
語氣篤定,我也就沒深想。
畢竟第一次當媽媽,很多事都不懂。
但是,「五百只 」?
這個詞像塊冰,猛地砸進我混沌的意識里。
我坐月子這一個月,別說五百只,我連一塊完整的都沒吃到過。
「舅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干,「什麼五百只?我hellip;hellip;我的確每頓都喝湯,但都是湯泡饅頭、下面條和泡飯,婆婆說吃了熱氣,不下,我一塊也沒吃過啊。 」
舅舅艾青鬆端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臉上的溫和瞬間凝固。
舅媽曲雅麗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滿是驚愕。
「沒吃過? 」舅舅的聲音沉了下去,「沒吃過?那hellip;hellip;那些呢?我給了你婆婆提貨卡的! 」
記憶被猛地拽回一個月前。
我剛生下朵朵,虛弱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舅舅風塵仆仆地趕來,糙的大手小心地了朵朵的小臉,然後鄭重地對我和守在旁邊的婆婆張幻梅說:「旋旋,月子里頭最要。舅場里的,你敞開吃!管夠!吃多都行! 」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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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當場拿出一張質的卡片遞給婆婆,
「張大姐,這是提貨卡,拿著這個去我的場,一次最多能提十二只。不夠再去拿! 」
婆婆當時笑得眼睛都瞇,連連保證:「哎呀,親家舅舅你放心!我一定把旋旋照顧得白白胖胖的!這啊,肯定頓頓都給安排上! 」
後來回了家,我每天的伙食,的確離不開「湯 」。
婆婆端上來的,永遠是飄著零星油花的清湯,泡著米飯,或者煮點寡淡的面條。
湯里別說塊,連點像樣的都很見。
總是一邊把湯碗推給我,一邊絮叨:「熬過湯的啊,華都在湯里,本柴得很,沒營養了,吃了反而不好消化,熱氣,對水也不好。你多喝湯,營養都在湯里呢。 」nbsp;
我信了。
雖然總覺得得快,也沒力氣,但想著為了孩子,喝湯也湊合。
婆婆那張總是堆滿笑容的臉,此刻在我腦海里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舅舅, 」我抬起頭,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了些,「那張提貨卡hellip;hellip;婆婆用了多次? 」
舅舅和舅媽對視一眼,舅媽的臉更難看了。
舅舅放下水杯,表嚴肅得嚇人:「這樣,旋旋,明早就跟舅舅去場。咱們查監控! 」
第二天一早,把孩子暫時托給一位信得過的鄰居,我就跟著舅舅舅媽直奔場的監控室。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飼料混合的味道,讓人有點不過氣。
場的負責人老劉顯然已經聽舅舅說了什麼,臉也不好看,沉默地調出了過去一個月的監控錄像,時間鎖定在提貨窗口。
屏幕上的日期,開始快速回滾。
第一天。
婆婆張幻梅悉的影出現在提貨窗口,遞上提貨卡,笑容滿面地和工作人員說著什麼。
很快,十二只綁好腳的活被遞了出來。
利索地把塞進帶來的幾個大編織袋里,扛起來走了。
第二天清晨,又來了。
同樣的笑容,同樣的流程,提走十二只。
當天傍晚,居然又來了!
再次提走十二只。
第三天、第四天hellip;hellip;屏幕上的時間飛快跳,但那個影,像設定好的鬧鐘,雷打不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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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次,傍晚一次。
每一次,不多不,正好提走十二只mdash;mdash;提貨卡單次最大限額。
婆婆臉上那種帶著點理所當然和約急切的神,過冰冷的監控畫面清晰地傳遞出來。
一天二十四只。
我的心跳隨著屏幕上的日期跳,一點點沉下去。
整整二十一天!
監控錄像,清晰地記錄了來來回回的影。
舅舅在旁邊,臉鐵青,手指關節得發白。
舅媽捂著,雙眼瞪大。
直到最後一天。
屏幕上,婆婆像往常一樣把提貨卡遞過去。
工作人員作了一下,抬頭對說了句什麼。
婆婆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聲音似乎也拔高了,隔著聽不見聲音的屏幕,都能看到激地比劃著,前傾,顯然是在爭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