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借口,荒謬得令人發指!
「借? 」我強著噁心,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這種東西怎麼能借?那是我的東西!而且hellip;而且等婚禮過了,人家會還嗎? 」
「哎呀!肯定還啊! 」
楊劍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敷衍,「陳大娘說了,等婚禮過了幾個月,新媳婦新鮮勁兒過了,就悄悄拿回來,神不知鬼不覺地還給你!我媽也是好心,想著幫人家一把hellip;hellip; 」
好心?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這拙劣的謊言背後,是極度的貪婪和對我的徹底蔑視!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控制地冒出來:當初楊劍「送 」給我的結婚三金hellip;hellip;該不會也是用同樣的方式,「借 」來的吧?
「那hellip;hellip;舅媽送我的那套金首飾呢? 」
我追問,聲音冷了下來,「還有朵朵滿月宴收的金鎖、鐲子、金豆豆呢?也被lsquo;借rsquo;走了? 」
「那個hellip;hellip; 」
楊劍的支吾更加明顯,「我媽hellip;一輩子在農村,沒見過什麼好東西。看著那些首飾漂亮,就想hellip;就想借著戴幾天,過過癮hellip;hellip;你放心,等新鮮勁兒過了,就還你!是你婆婆,還能貪你的東西不? 」
「那兩萬塊錢呢? 」我的聲音已經徹底失去了溫度。
「錢?哦,錢啊! 」
楊劍仿佛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語氣甚至輕鬆了一點,「我媽是怕你年輕,花錢大手大腳沒個算計。那麼多錢放屜里不安全!幫你收起來保管了!替你存著呢!等你需要的時候,再問要就是了! 」
保管?
替我存著?
聽著他口中這一連串百出、侮辱智商的「解釋 」,我心中最後一對這個男人的幻想,徹底熄滅了。
憤怒到了極致,反而變了一種冰冷的、尖銳的平靜。
「楊劍, 」我打斷他,聲音清晰、冰冷,不帶一緒,與剛才的焦急判若兩人,「你和你媽編的這些故事,留著騙鬼去吧。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把我所有的金首飾mdash;mdash;包括我的三金、舅媽送我的那套、朵朵滿月收的所有金,還有那兩萬塊錢現金,一分不地,原封不地,送到我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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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我冷冷地補充道:「剛才我們的通話,我錄音了。包括你承認你媽拿走首飾和現金的所有容。三天後,東西不到,或者一件、一分錢,這段錄音,連同我之前報警的所有證據,會一起出現在警察手里。你自己掂量。 」
長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在電話兩端蔓延。
我能想象楊劍此刻臉上那震驚、憤怒、被穿後的狼狽表。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像是從牙里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後的鷙:「姜曉旋hellip;hellip;你什麼意思?是不是不想過了? 」
「是。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沒有一猶豫。
這個字出口的瞬間,心口像是被剜掉了一塊,空落落的疼,卻又帶著一種解般的輕鬆。
電話那頭,楊劍突然笑了。
那笑聲冰冷、刺耳,充滿了嘲諷和一種如釋重負的惡意:「呵hellip;hellip;好!好得很!姜曉旋,我他媽還正愁怎麼甩掉你呢!你以為你是誰?我媽說得一點沒錯!屁那麼小,一看就生不出兒子!我們老楊家要你有什麼用?養個賠錢貨丫頭片子?!離!等你把我媽的首飾還回來,等你把那破案子撤了,等你凈出戶,帶著你的拖油瓶滾蛋!老子回來就跟你離! 」
「屁小 」、「生不出兒子 」、「賠錢貨 」、「拖油瓶 」hellip;hellip;
這些惡毒到極致的字眼,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我的耳朵,刺穿我的心臟。
眼淚瞬間決堤,洶涌而下。
我死死咬住下,嘗到了味,才勉強沒有讓嗚咽聲泄出去。
「首飾和錢,三天還回來。 」
我用盡全力氣,維持著聲音的平穩和冰冷,「離婚,等你回來就辦。你最好快點。 」
「好!你等著! 」
楊劍惡狠狠地撂下這句話,猛地掛斷了電話。
「嘟hellip;hellip;嘟hellip;hellip;嘟hellip;hellip; 」
忙音響起。
我握著早已滾燙的手機,像是被干了所有力氣,不控制地劇烈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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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瞬間浸了後背的服,冰冷黏膩,仿佛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一樣。
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掙腔,耳邊嗡嗡作響。
巨大的屈辱、悲傷、憤怒和一種劫後余生般的虛,織在一起,將我徹底淹沒。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無聲地淚流滿面。
9
良久。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舅舅艾青鬆的電話。
電話想了一聲就被接起,舅舅焦急的聲音傳來:「旋旋?你怎麼樣?楊劍那個混賬是不是又hellip;hellip; 」
「舅舅, 」我打斷他,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我需要您幫忙。現在,馬上來我家一趟。還有hellip;hellip;帶上趙叔叔吧。 」
舅舅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趙叔叔趙明遠,是他幾十年的老友,也是市里有名的金牌律師,專打經濟糾紛和婚姻司。
舅舅瞬間明白了事的嚴重,沒有毫猶豫:「好!我們馬上到! 」
不到半小時,舅舅和趙叔叔就風塵仆仆地趕到了。
趙叔叔五十多歲,材高大,眼神銳利如鷹,自帶一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進門後沒有多余的寒暄,目掃過我還未完全消腫的眼睛,直接問道:「曉旋,況你舅舅路上跟我說了個大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