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也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發現一個奇怪的問題。
整個故事中最親的人就是姐姐。
可自從林夏獄後,口中那個深義重的姐姐好像從來沒有來過。
我趕聯係獄警同志,讓他幫忙看看最近林夏的探監記錄。
記錄顯示這期間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來過。
可按照林夏的描述,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妹妹陷牢獄,姐姐怎麼可能不聞不問?
這很不合常理。
6
我立刻打給在公安係統工作的師兄。
「師兄,幫我查個人,林夏。我要知道所有的家庭關係。」
師兄很快回電,語氣卻十分困:「你確定有個姐姐?係統裡林夏的直係親屬只有父親。」
「什麼?」
我握電話:「明明說過有個姐姐hellip;hellip;」
「等等。」師兄打斷我。
「我擴大了篩選範圍,發現一個關聯信息。」
「你說。」
「同一個戶籍地址上,還曾登記過另一個,林艷萍。不過這條信息狀態很特殊,關聯了一條
司法記錄。」
我的心跳了一拍:「什麼司法記錄?」
「十年前,林艷萍因殺被判死緩。」
我強住震驚:「能查到林艷萍現在在哪嗎?比如關押監獄?」
「記錄顯示是在川北監獄,但hellip;hellip;」說到這兒師兄頓了頓。
「怎麼了?」
我急忙開口詢問。
「八年前就被執行死刑了。」
我震驚得瞳孔皺。
「死緩怎麼就改立即執行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這種況很見。可能需要你親自去一趟川北監獄。」
我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
一路風馳電掣,趕到川北監獄時,手心全是冷汗。
檔案室的獄警聽完我的來意,皺起眉頭:「十年前的檔案啊,你等等啊。」
他翻找了很久。
「找到了。」他出一本登記冊仔細翻看。
「嘶hellip;hellip;有點奇怪啊。」
我湊過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mdash;mdash;林艷萍的名字赫然在列,但執行日期和經辦理人欄目都是空白的。
「這有點兒不合規矩呀。」獄警喃喃自語。
「這是怎麼回事,誤錄?」我問。
後者聞言搖搖頭:「係統裡確實標注已執行。但紙質檔案不完整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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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僵住,一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7
檔案室的老獄警看著那空白,像是想起了什麼,低聲音說:
「哎,你知道那會兒剛推行電腦錄,很多東西得很。上面催著要數據,下面很多老檔案都是後來補錄的,手寫和機打的混在一起,出錯、是常有的事。」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而且有些『』,未必是疏忽。」
我立刻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在那個係統初建、信息混沌的年代,若有一個足夠了解與規則的人,想在檔案中制造一個「盲區」,並非不可能。
老獄警摘下老花鏡,了眉心。
「眼下,就只有一個戶籍地址能對上,其他信息全是空白。」
我心底一沉,卻還是維持著笑容:「麻煩您了。」
驅車離開監獄,暮沉沉了下來,我的思緒比這夜更。
難道林夏在說謊?
可林夏談起「姐姐」時,眼裡那種近乎破碎的溫,絕不可能是偽裝。
而最關鍵的是mdash;mdash;一個與林夏有潛在關聯的死緩犯人,竟然被執行了死刑。
離開監獄,我立刻給師傅發了條信息請了幾天假。
隨即買了一班前往林夏老家的車票。
大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四個小時,到達那兒時已是黃昏。
在村委會工作人員的陪同下,我們找到村裡最年長的林大爺。
「林夏家啊,造孽啊hellip;hellip;我記得媽是跳井死的。」老人坐在門檻上,渾濁的眼睛
著遠方。
我沒再聽那些泛泛的往事,單刀直開口:「大爺,您聽說過一個『林艷萍』的人嗎?」
「林艷萍?」
大爺皺著眉,隨後果斷地搖搖頭:「沒聽過。」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係統裡明明白白的戶籍地址,在當地卻查無此人?
要麼是地址有誤,要麼hellip;hellip;就是這個名字本就有問題。
我不甘心,換了個方式追問:「那林夏是不是有個姐姐?」
「有啊!」這次大爺答得干脆。
他點燃旱煙桿猛吸了一口:「林雨嘛。那娃,好些年了沒見著嘍。」
終於對上一個信息!
「您知道去哪兒了嗎?」
大爺「吧嗒」了口旱煙,搖搖頭:「聽說hellip;hellip;是犯了事,被抓走了。那年警車來了好幾輛,村裡都傳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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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
我立刻將這個關鍵名字發給師兄請求核查。
然而,師兄的回復像一盆冷水,瞬間讓我愣在當場。
「查無此人。村戶籍記錄中,從未有過名林雨的。」
「大爺。」我強住心裡的驚濤駭浪,急忙確認。
「您確定林夏的姐姐,真林雨?一點都沒記錯?你知道關在哪兒嗎?」
大爺似乎被我的質疑弄得有些不滿,將煙桿在地上磕了磕。
「大爺我是年紀大,不是老糊涂。了那麼多年的名字,我能記錯?至於關在哪兒,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離開時,我的心無比低落。
這一趟,看似獲得了「林雨」這個名字,實則幾乎一無所獲,反而將線索徹底推了迷霧。
戶籍係統中沒有林雨,村民口中沒有林艷萍。
如果連「姐姐」的存在都開始搖,那麼林夏所講述的一切,那個讓我一度心生憐憫的故事,它的真實究竟還有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