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見我神黯然，一路輕聲安。
行至半路，我突然停下腳步：「能帶我去看看林夏的家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我們在蜿蜒的山路上走了很久，終於在一破舊的土窯前停下。
「就是這兒了。」
我默默點頭，環顧四周。
滿目所見，唯有破敗與荒涼。
這一刻，我才真正會到林夏走出這裡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毅力。
正要離開時，山邊一座不起眼的小土堆吸引了我的目。
走近才發現，是一座荒草叢生的墳。
簡陋的石碑上，刻著一行幾乎被風雨磨平的字跡：
「母親冷蓮芳之墓」
「是們姐妹倆當年立的，很多年了。」
我站在墳前，看著那行即將消失的刻字，久久無言。
風從山裡吹過，帶著往事的回響。
8
拖著疲憊的軀回到家，剛拿起換洗，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是師兄。
「發你點東西。」他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或許對你有幫助。」
我立刻扔下服，沖到電腦前。
電腦屏幕幽幽地亮著，我打開那份名檔案信息的文件。
前面都是簡單介紹了林夏，大部分況我之前也通過案卷了解過。
我繼續往下翻看，呼吸在看清其中一條記錄時驟然停滯。
違法行為：危險駕駛（酒駕致人重傷）
判決：有期徒刑兩年。
服刑監獄：川北監獄。
監時間：2000 年 9 月 30 日。
出監時間：2002 年 9 月 30 日。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認知上。
林夏hellip;hellip;進過川北監獄！
而且時間點，恰好與「林艷萍」這個名字出現在監獄檔案的時間段存在重疊！
一個驚悚的念頭不控制地鉆進腦海：如果hellip;hellip;講述的本不是自己的故事，而是自己在川北監獄裡，親眼目睹，甚至親參與的，關於另一個人的故事。
我猛地關掉文檔，手指卻因為腦海中翻騰的思緒而抖。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我卻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9
「陳律師，今天來得早。」
看守所的王管教稔地打招呼。
「又要麻煩您了。」我點頭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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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排好了，林夏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推開門，林夏正端坐著，角噙著一抹難以捉的弧度。
「你的時間不多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將公文包放在一旁。
「我希今天能聽到完整的故事。」
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像是終於等到什麼似的，輕輕呼出一口氣。
「終於hellip;hellip;快到時間了麼。」
喃喃道，忽又抬眼直視我，「陳律師，你為什麼一定要知道真相呢？」
我避開的目，低頭取出筆記本。
「為了程序正義，這是我的職責。」
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那您查到什麼了嗎？」
我翻開筆錄頁，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拋出那個準備好的名字：
「你認識林艷萍嗎？」
偏頭思索片刻，眼神平靜無波：「沒聽過。」
從說出「林艷萍」這個名字起，我就盯著臉上的表。
沒有慌，沒有驚訝，無比從容。
「你在川北監獄服刑期間，也沒聽說過這個人？」我追問道。
聞言失笑：「陳律師，監獄裡百上千號人，我難道每個都要認識？」
稍稍前傾，手銬鏈子輕輕作響。
「況且都是多年前的事了，我記還沒好到這種程度。」
的對答如流，反而讓我心中的疑云更深了一份。
這次會面的後半段，林夏依然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開始說了出獄後的瑣事hellip;hellip;這些信息與我掌握的檔案記錄大吻合。
然而，自始至終，那個在前半段故事中占據核心位置的「姐姐」，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被徹底擱置了。
時間一到，被管教示意起。
就在準備被帶離的那一刻，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向我，隔著玻璃出一個難以捉的淺笑。
「陳律師。」
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突如其來的閒適。
「突然有點好奇，你是什麼星座？」
我一怔，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個問題。
出於職業習慣，我還是回答了：「天秤座。」
「哦mdash;mdash;」拖長了語調，仿佛得到了某個期待的答案，眼神裡閃過一了然，隨即轉，沒有任何留地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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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著筆錄，心裡盤旋著那個關於星座的突兀問題。
就在這時，已經走到門口、即將被帶出會見室的，突然毫無征兆地再次停下。
微微側過頭，清晰地說道：
「我是雙子座。」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寂靜深潭的石子。
10
回到律所，我頹廢地躺在椅子上。
師傅從門外進來，打趣地開口：
「怎麼了這是，傷了？」
我苦笑一聲，將這幾天的得到的信息全部說給師傅。
後者聞言眉頭皺。
「小陳啊，我們是律師不是警察，有些事我們管不到，你明白嗎？」
我渾一，想開口的話被徹底堵死在口中。
師傅見狀拍拍我的肩膀向外走去。
我盯著師傅離開的背影喃喃自語：
「可我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兩天後，我再次踏進川北監獄。
接待我的依然是那位年輕獄警。
「您找當年的管教啊，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