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從前的記憶中反復翻找，總算找到了悉的影像。
11
我早慧。
六歲時死了母親。
臨終前，說：
「千萬別上京城。」
京城裡有殺不吐骨頭的人，是他將母親害了這般模樣。
母親沒有別的願，只希我能平安長大。
聽我應了一聲「好」，母親才心有不甘地閉上眼睛。
母親一死，我轉頭便了隔壁鄰居家的柴火。
連著母親的，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尋了個舊瓷瓶，將母親的骨灰裝了些。
剩下的挖了個坑全埋進土裡。
我有仇必報。
母親囑咐我不能前往京城。
我便知道，我的仇人在那裡呢。
我半夜溜進村長家。
了他家五個饃饃揣在包袱裡，轉頭走上了村東頭的小路。
不知走了多長時間。
一個饃饃掰五瓣吃，吃到還剩下一個的時候。
一輛馬車晃眼簾。
馬車看起來破舊，卻大得很，前後擋了簾子。
湊近了還能聽見嗚嗚咽咽的哭聲。
那是將布條塞進裡，不出來的哭聲。
我自小常吃不飽飯，子瘦小。
但是足夠靈活。
貓著子湊近了也沒人發現。
這一看不要，裡面烏泱泱裝了不知道多個小孩。
最大的看起來不到十歲的年紀。
我的口水登時就流了下來。
能有這麼大的手筆，想來是不差錢的。
12
我溜了進去。
馬車雖大，可裝了這麼多人，到底還是擁。
費了好一番功夫，將車廂裡拉了個底朝天，也沒拉出一個銀錠子來。
我不免喪氣。
這一番作下來，肚子裡的存貨又了些。
有人趁著這個時候給我來了一腳。
那力道實在不算大。
我朝著那個方向看去，眼前一亮。
這靴子雖然沾滿了泥，卻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村裡人平日裡穿得都是麻布做的鞋。
就這，也捨不得如此用料，連腕都護得嚴嚴實實。
那人的腳還一個勁地往我上蹬，不停蛄湧。
旁人都嚇得戰戰兢兢，一聲不敢吭，唯獨他眼中閃爍著狂喜。
莫不是他手中有錢？
我將一手指堵在上，示意他千萬小些靜。
見他點頭，我才敢扯開他上的布。
期待地著他，兩只眼睛中都閃爍著亮眼的星星。
「幫我把手上繩索解開，家中必有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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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比我高一個頭，聲音雖啞，卻條理清晰。
可聽了他的話，我不免有些失。
這意思是手裡沒什麼存貨？
從前在村裡時也時常有人同我娘畫大餅。
可事做了以後，再去要賬就不願意了。
我頓時興致缺缺。
瞧他的服還算華麗，黑乎乎的手指在他上索起來。
「你做什麼？」
我忙將手指放在自己的上。
示意他別說話。
恰在這時，門簾子前面傳來說話聲。
「我怎麼聽見有靜，該不會是哪個小兔崽子跑了吧？」
「怎麼可能？我繩子綁得嚴嚴實實的，就是個七尺大漢自己也解不開。」
他說話時似乎特別神氣。
我探著腦袋瞧著年手上的結。
看不出來是怎麼綁的，反正特別嚴實。
「我還是不放心，你去後邊看看。」
我忙將自己塞進人堆中。
「你也忒小心了些。」
那人不甘不願地起。
簾子被掀開時，我將自己埋在兩個年後面，只出一雙黑乎乎的眼睛。
那人的視線在我上停留了片刻後，隨便踢了踢又回去了。
「連個耗子也沒有，趕駕車吧。」
那一腳踢在我上。
也不是很疼。
可我吧，特別記仇。
13
我上帶了把匕首。
趕路時，從不知道誰上順的。
那年看起來有些主意，還算沉得住氣。
我用匕首將手上的繩子砍斷。
留了腳上的讓他自己解。
我倒要看看，這結到底有沒有那人說的那麼玄乎。
想到那兩個人販子發現後車廂跑了個幹凈，那種氣急敗壞的場景。
我心裡一陣期待。
將剩下人的繩子全給割斷了。
霎時間後車廂作一團。
馬車雖然行得快，卻還是有人跳了下去。
離開了這輛馬車才能逃命。
有一就有二。
最後，一個個爭相往外頭。
「這後面肯定有事，你再去瞧瞧。」
我瞧著一邊力解繩子一邊沖我嚷嚷，讓我趕幫他割斷繩子的男孩，心裡有些服氣。
那人係繩子的手法確實有兩把刷子。
眼看著簾子被掀開。
我拽著男孩就往車下跳。
那孩子上的繩子還沒解開，落下時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馬車已離開了幾尺。
走到車廂中的男人瞧見了空的車廂，果然氣得要死。
一邊往下跳，一邊沖前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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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停下快停下，人都跑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我剛邁開了，腳卻被男孩地攥著。
他咬牙切齒：
「快幫我解開。」
壞了，忘了這一茬了。
眼看著人販子到了近前。
我不得不彎腰去解繩子。
千鈞一發間，繩子總算是解開了。
男孩也鬆開了手。
我趁他不注意，往那壞人手裡一推，自己一溜煙鉆進了樹叢中。
這時候，馬車也停了下來。
一人地勒著男孩，一人四下尋找。
最後罵罵咧咧。
那些個被我放跑的小兔崽子倒是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