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正慵懶地斜倚在皇上的懷裡。
一雙玉臂輕輕地摟著皇上的脖子。
嗔道:「皇上,臣妾還沒見過太監和宮對食呢。」
于是,皇上隨手一指。
「那將紅玉賜給小福子吧。」
我額頭在冰涼的地磚上,聲音不卑不。
「謝主隆恩。」
01
太監和宮對食是前朝有的習慣,但本朝開國先祖認為這有違人倫,于是將之廢除。
今日早晨,貴妃邊的老嬤嬤在給貴妃梳頭的時候說起了這個事。
貴妃聽得津津有味,邊聽邊用餘注視著我的一舉一,我端著水盆立在一旁,恍若未覺。
我紅玉,是貴妃娘娘邊伺候的小宮,如今每日負責的是娘娘的洗漱。
阿爺是個七品縣令,而我只是他酒後和婢生下的。直到朝廷下令從府中選擇適齡兒充作宮婢的時候,阿爺這才想起了我。
他將全家人喊到正廳,指著我支支吾吾不出名字。
「老爺,是紅玉。」主母在一旁「善意」地提醒。
阿爺將子正了正,說要給我一個天大的好機會,一旦宮,哪怕是宮婢,也是有機會走到天子近前,機遇非凡。
我攥了上洗得發白、被姨娘不知了多次的,問道:「出宮後,我可以和姨娘出府居住嗎?」這縣令府猶如牢籠,困了姨娘大半輩子。
「當然能!」阿爺一臉慈地看著我,彷彿對我有求必應。
于是我被記名到主母的名下,有了嫡的份。
宮前夜,我看著已經面枯黃、銀漸生的姨娘,可才三十歲啊。說是姨娘,可份還不如曾經是婢的時候,這就是妾,可以由主母隨意打罵,所謂的夫君可能一次過後就再也不記得你了。
姨娘抱著我,子單薄得像秋葉,慢悠悠地拍著我的背,低聲說道:「對不起。」
「皇宮那是什麼地方,吃人都不吐骨頭啊,姨娘無能,護不住你。」我覺到肩頭有些潤。
「等你有命活著出宮,都二十五了,也找不到好人家了。」姨娘的聲音越來越小。
「姨娘,就算我不進宮,也會被阿爺送去給別人當妾的。」聽到「妾」這個字,姨娘渾都抖起來。
「不能,你不能當妾,你不能當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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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呀,姨娘,進宮已經是我最好的選擇了。
02
小福子全名李全福,我他阿福,比我早宮三年,也是在貴妃宮中當差,如今已是個小管事。
他說他阿爺是個讀書人,讀書十幾載,連個秀才的功名都沒有。他將所有希都寄託在小福子上,希小福子能完他的心願。
可最終他阿爺只因沖撞了貴人的馬車,便被活活打死,妻子害怕被連累,扔下年的他,卷走家裡僅剩不多的銀錢,跑了。
今夜,他穿了一略顯寬大的紅太監服,靜靜地站在我的面前,兩掌邊的服被得皺皺的。
「紅玉,你本該是做娘娘的命。」他說道。
「這宮裡的娘娘還麼?」我淡淡道。
「可我不算男人hellip;hellip;」他幾乎將頭埋進了口。
「男不男人,難道是一子決定的?再說某些人可能也就聊勝于無。」阿福知道我說的是誰,嚇得臉煞白,慌忙捂住我的。
「你瘋了,居然敢嘲笑聖上。」阿福眼睛瞪得大大的。
事到如今,我怕什麼,從皇上注意到我的那刻,我已經是如履薄冰了,如今姨娘也不在了,世上再無牽掛,就算滅九族,我也只會拍手稱快。
小福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轉朝門外走去。
「你不留下嗎?」
他背影一僵,耳瞬間紅:「我hellip;hellip;我去外面睡。」
我不知道他在害什麼,只是一起蓋著被子純聊天而已,和從前坐著聊天有什麼區別。
「阿福,過來吧。」我喊住了他,「我們說說話。」
他遲疑片刻,挪到床邊坐下,依舊保持半尺的距離,似乎之前的相中,他從未如此侷促過。
「我從前只想等二十五歲出宮,找個地方安度餘生,如今,我既『嫁』給了你,我就會好好跟你過日子,若是以後你得了勢,不要學那些大太監一樣,在外面養一堆人噁心人。」
彷彿「嫁」字刺痛了他一樣,他沉默片刻,忽然手,地握著我的手,他的手心有些發涼,想是之前在門外站了些時候。
「紅玉,你不嫌棄我就好。」
「可你跟著我,終究是吃虧的。」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當差,等你二十五歲的時候給你攢夠嫁妝,一定送你好好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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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阿福在門口喊了一晚上,滿是些不堪耳的渾話,還夾著狠狠拍門摔砸的聲音,半個時辰後他才啞著聲音解釋道:「這樣hellip;hellip;貴妃那邊或許能安心些,說不定以後就不會為難你了。」
我暗笑,他在貴妃邊幾年了,還不了解的心思嗎?怎麼可能會放過我。
03
初進宮倆月,因一手出的繡活,我被分到了當時聖眷正濃的貴妃宮中。姨娘在阿爺府前,曾是長安名貴繡樓的掌櫃之,奈何繡樓突然敗落,這才被賣府中為婢。
姨娘的繡活很好,從前生活拮據,靠託下人變賣繡品才得以度日,這些年姨娘將一繡活絕技悉數傳授給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