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主隆恩。
當夜,我和阿福便了親。
對食的生活,並未如旁人想象的那般不堪。當然也有好奇者時不時蹲在我和阿福房間外,想看我們二人的笑話。
夜裡,我們常隔著一道布簾低聲說話。他給我講他從前讀書的趣事,我則告訴他這些年我是如何在宅生存,還有我阿爺的一堆小妾的樂事。
我們互相取暖,像兩只在寒冬裡在一起的小。
日子似乎平靜下來,我依舊在後院做些使活計,阿福則更勤勉地當差,小心翼翼地在貴妃邊周旋,可我的心中仍有不安,貴妃,或者皇上真的會放過我和阿福嗎?
他常帶回一些東西,有時說是娘娘賞的點心,有時是一小瓶治療凍瘡的膏藥。他小心翼翼為我凍裂的雙手抹著膏藥。
「紅玉,等我再攢些錢,就打點一下,把你調去輕鬆些的地方。」他看著我手上的裂口,眼中滿是心疼。
「不用,這裡好,清靜。」希有一天,我和阿福兩人都能出宮,平靜的過日子。
08
這日,我遲遲沒等到阿福當值回來,心裡有種不好的預。
「不好了,紅玉姐姐,聽說福公公他被帶到慎刑司了。」一個小宮急急忙忙跑進來。
我握住門框,指節泛白:「所因何事?」
那小宮著氣,低聲音:「聽、聽說是福公公了貴妃娘娘的膏藥!」
是那盒治療凍瘡的膏藥!我心頭一,寒意瞬間爬上脊背,貴妃終究不肯放過我。可為何要對阿福下手?
我直地跪在貴妃面前。
「娘娘若要我的命,輕而易舉,何必為難阿福?」
貴妃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不不慢的剝著手中的橘子:「阿福?得這般親熱,你倒是真對個閹人了真心,果真是下賤胚子!」話音陡然轉厲,剝橘子的手一用力,水四濺,隨即將橘子狠狠地扔到我的上。
「可就是你這下賤東西,那日陛下竟又問起了你!」
我著地上破碎的橘子,我和阿福不就如這爛橘子一般,任人後隨意丟棄嗎。
「你以為本宮不想要你的命?」俯下,金步搖的流蘇幾乎掃到我的臉,「但你的好阿福跪著求我,說你若死了,陛下不但忘不了你,反而會記你更深,畢竟還沒有人像你一樣拒絕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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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起,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本宮覺得有理,我不會你,至現在不會。我要讓陛下慢慢地、徹底地忘了你。」
的聲音陡然尖利:「可本宮恨!你一個低賤宮,憑什麼讓陛下念念不忘!」
眼中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而你,竟跟個太監過得有滋有味hellip;hellip;真是噁心至極。」
我聽著的話,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漫上心頭。皇上對我,不過是求而不得的不甘。可就因這莫須有的嫉恨,阿福就要賠上命麼?
失魂落魄地退出貴妃寢殿,貴妃那句「一個太監」在耳邊回。恍惚間,我彷彿看見了阿爺提起姨娘時,那輕蔑的、如同談論對象般的臉,「一個妾」。
何其相似。
09
阿福被抬回來時,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渾遍佈傷痕。我抖著雙手為他上藥,指尖剛到傷口,他就輕輕氣。
「疼嗎?」我聲音發。
「不疼。」阿福臉上滿是虛汗,卻依舊笑著說道。
可我後來才知道,原來在慎刑司,貴妃的人不止對他用刑,甚至下他的子,嘲笑他一個閹人居然還學人娶妻,那些汙言碎語就像針扎一樣刺在我的心上。
當阿福問我是怎麼把他救出來的,我只是笑笑說:「我把你的全部積蓄都拿出去求人了,你不會怪我吧。」
阿福沒有說話,只是的抱著我,聲音悶悶的:「紅玉,我不想失去你。」
阿福傷好後,被貴妃貶去了雜役房。
聽說貴妃有孕了,宮中漸漸傳出風聲,若貴妃這胎若是個皇子,皇上怕是會改立太子。現任太子雖說乃中宮所出,但似乎並不得寵,皇上時常斥責太子愚鈍,指責皇後將太子養得如同廢一般。
我立在皇後側,沒錯,我求了皇後,皇後以「貴妃肆意待宮人」為名,將阿福救了出來,有罪無罪,在上位者眼裡就是一句話的事。
今日初一。
皇後正給皇上斟酒:「陛下,臣妾邊的紅玉是個心靈手巧的,要不讓到前伺候吧。」
這是皇後救阿福的條件,只要我願意去皇上邊,我知道,是因為貴妃的肚子一天天大了,皇後必須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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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瞇著眼看我:「這次你可是心甘願?」
我跪在地上,乖巧的道:「奴婢願意。」說完假意害的抬頭看著他,皇上的臉上閃過一得意。
我便知道,這一切不過是皇上的主意,故意在貴妃面前提起我,故意看著我不得不向他低頭,我埋頭,臉上閃過一冷笑。
皇上最終沒有將我納後宮,只是將我放到前,負責蓬萊殿的日常洗掃。
我想他大抵對我和阿福的事還是有些隔應的,但這正合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