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日子,表面看著平靜,底下卻藏著暗流。
阿芝姐得了寵,眼紅的人不。
貴妃娘娘首當其沖。
姓徐,是開國功臣家的兒。
經常仗著哥哥是護駕有功的大將軍,在宮裡向來跋扈。
以前皇上專寵,現在多了個阿芝姐分走皇上的注意,哪裡忍得下這口氣。
一次宮宴上,不知怎麼就說到了皇後娘娘治理後宮,說是過于寬仁,才讓底下有些人忘了尊卑,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這話明著是說皇後,暗地裡誰不知道是在指責阿芝姐恃寵而驕。
貴妃氣勢凌人,在場那麼多妃嬪,竟無一人敢出聲辯駁。
皇後端著酒杯,笑著臉打著圓場。
可卻毫不給娘娘面子,依舊在那放肆。
阿芝姐放在桌下的手,攥著帕子。
我看得心裡憋悶,卻什麼也做不了。
沒過多久,貴妃針對從暗裡抬到了明裡。
今天說阿芝姐宮裡的份例逾了規制,明天又說阿芝姐見了行禮不恭。
都是些小事,卻像蒼蠅一樣,煩人得很。
阿芝姐表面上忍著,心裡卻憋著火。
沒幾天,就病倒了,著了風寒,什麼都吃不下。
我急得不行,守在床邊。
眼看吐得越來越厲害,宮裡的尋常草藥不管用,我必須去請太醫。
我咬咬牙,趁著夜就往太醫院跑。
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
剛穿過花園,就撞上了正帶著宮人散步的貴妃娘娘。
我心裡咯噔一下,趕跪下行禮。
貴妃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喲,這不是芝才人邊那個小丫頭嗎?慌慌張張的,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低著頭,聲音發:「回……回貴妃娘娘,芝才人病得厲害,奴婢想去請太醫。」
「病得厲害?」貴妃輕笑一聲,「下午還好好的,怎麼晚上就病得要請太醫了?該不會是裝病,想博取皇上憐惜吧?」
「不是的!娘娘,芝才人真的燒得很厲害!」我急得抬頭辯解。
「放肆!」貴妃旁的大宮厲聲喝道,「主子沒問你話,誰準你抬頭的!」
貴妃慢悠悠地踱步到我面前,尖利的護甲挑起我的下:「本宮看你這丫頭,眼神閃爍,言語不清,怕是心裡有鬼。」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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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家主子你假裝生病,去皇上面前搬弄是非?」
「沒有!奴婢沒有!」
我又急又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還敢頂!」貴妃臉一沉,「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這宮裡的規矩!來人,給本宮掌!」
兩個壯的嬤嬤立刻上前,一把扭住我的胳膊。
我嚇得渾發抖,掙扎著喊:「貴妃娘娘,奴婢說的都是實話!芝才人真的病得很重,求您讓奴婢去請太醫吧!」
我幾乎要哭出來,一下又一下的磕著頭。
可無濟于事。
一個嬤嬤揚起手,重重的掌落在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耳邊嗡嗡作響。
們一邊打,還一邊挑刺,說我沖撞駕,不懂尊卑。
我頭暈目眩,覺意識漸漸模糊。
最後,不知是誰用什麼東西狠狠敲在了我的後頸上。
我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鼻尖是淡淡的龍涎香氣。
我費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是皇上繃的下頜線。
他正抱著我,大步流星地走著,臉鐵青。
我嚇得一不敢,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醒了?」他低頭看了我一眼,聲音有些沙啞。
我這才發現,我們已經在琉璃宮門口了。
阿芝姐披著外,臉蒼白地迎了出來,看到皇上抱著我,也愣住了。
「皇上……」
皇上沒說話,把我輕輕放在阿芝姐的床上,對後跟著的太醫吩咐:「給看看。」
後來我才從宮人小聲的議論中拼湊出經過。
原來皇上剛好路過花園,看見貴妃的人在打我,還把我打暈了過去。
他當即怒,喝止了行刑的人,親自把我抱了回來。
皇上看著太醫給我理臉上的傷,沉默了很久,才對阿芝姐說:「是朕疏忽,讓你委屈了。」
阿芝姐紅著眼圈搖了搖頭。
我心裡怦怦直跳,看著皇上冷峻的側臉。
我第一次覺得,這個我一直很害怕的人,好像……並沒有那麼可怕。
他救了我。
而且,他抱著我回來的那一刻,我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太醫來了,提著藥箱,腳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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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阿芝姐診了脈,眉頭先是皺著,然後慢慢舒展開,最後竟出了笑容,轉對著皇上就跪下了,口中說著「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我站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聽見太醫說芝才人有了孕,我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即心裡湧上巨大的歡喜。
阿芝姐有孩子了!
我們要有小皇子或者小公主了!
皇上高興極了,握著阿芝姐的手,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立刻下旨,晉封阿芝姐為芝嬪,又賞了許多東西下來。
從那以後,我比誰都忙。
一有空閒,就翻出我攢下的最好最的料子,拿著針線,給還沒出世的小主子小服、小肚兜。
我把我娘教我的花樣,還有在尚局學來的新樣式,都用了上去,繡上胖鯉魚、小老虎,還有各種吉祥的雲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