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瞄了一眼楊思遠沉不定的臉,笑得諷刺:
【嫡姐,別以為人人都是傻子。】
【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不寵的庶,那時候,嫡母為了防止我搶你的風頭,從來不許我出院門一步。大婚前,我連楊思遠是誰都不知道,你告訴我,我怎麼可能會慕一個聽都沒聽過、見都沒見過的男人!】
嫡姐慌張地看了一眼楊思遠,還要解釋。
楊思遠抬手打斷,衝著我皺眉:
[往事無需再提,我也不想追究,既然你已經知道,那我也不瞞你了。]
【沒錯,我從始至終,最的人始終都是悅萍,可是,這些年,我自問從未虧欠過你。】
【你不能生子,是悅萍怕我慢待你,冒著名聲盡毀,也要生下孩子,就是為了讓你有個孩子傍。】
【為了你,們母子分離這麼些年,你不知恩也就算了,怎麼還能敗壞的名聲?真是狼心狗肺!】
楊思遠的這番話,讓我目瞪口呆,都忍不住氣出笑來了:
【堂堂工部尚書,二品大員,竟然這般信口雌黃!楊思遠,我且問你,你剛才說的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可敢當著外人的面再說一遍!】
楊思遠然大怒:
【放肆!】
那日“放肆”之後,我和這幫人徹底撕破了臉。
楊思遠奪了我的管家權,將府中的對牌和鑰匙都給沈悅萍。
對外的說法是,我病糊塗了,特地請嫡姐幫忙打理府中事務。
呵!誰信!
【沈氏,宇軒雖不是你親生,可他畢竟喊了你這麼多年母親,你但凡還有半點慈母之心,就不要在外面胡說八道,敗壞我兒的名聲……】
楊思遠話說了一半,又回頭衝我冷冷一笑:
【而且,你無憑無據,就算告訴別人軒兒是我與悅萍所生,恐怕也沒人會信。】
話雖這樣說,楊思遠顯然還是有些忌憚。
在他的指使下,沈悅萍管家第一天,就將我院子裡的人散了個乾淨。
要不是晴兒以死相,恐怕我邊連個端茶送飯的丫鬟也沒了。
其實,楊思遠是多慮了。
自打那日出了口惡氣之後,我的便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已經連床都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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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的氣倒是越來越好。
8
來探我的次數也比以往頻繁了許多。
【我的好妹妹,你恐怕還不知道吧,現在外面都在討論你當年算計我、嫁給楊思遠這回事。】
【對了,順便告訴你,你夫君昨夜向我提親了呢!】
【他說自己傾慕我多年,本打算就這樣遮遮掩掩過一生,如今既然被你捅了出來,那就乾脆遂了自己的心意,要風風將我娶進門呢!】
我扯了扯角,懶得理。
嫡姐看我不說話,更是得意,下揚得高高的:
【如今,外面人人都在說,楊思遠對你仁至義盡,對我忠貞不渝,可惜妹妹不好,怕是等不到看我風進門的那一天了呢?】
我一臉嘲諷:
【不過是納個妾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嫡姐臉一變。
我繼續笑道:
【你活了這麼大歲數,怎麼還沒長出腦子?楊思遠沒告訴你嗎,只要我還活一日,你就算進門,也只能以妾室份。】
【本朝嚴令,不許男子納平妻,員更是如此。】
【我的好姐姐,你苦苦熬了這麼多年,到頭來竟然只能當個妾,有什麼好得意的?】
嫡姐的臉冷得像冰渣,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摔門而出。
我的臉也冷了下來。
嫡姐從小就嫡母保護得很好,雖然驕傲跋扈,心機卻不深。
但是,楊思遠和不一樣。
楊思遠慕嫡姐多年,甚至都忍不住要為寫請封誥命的摺子了,他怎麼會忍心讓做妾!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
我死。
只有我死了,嫡姐才能以正妻之禮進門。
如果我沒料錯的話,恐怕楊思遠早就做好了讓我悄無聲息死掉的打算。
不甘心,我實在是不甘心!
就算最終難逃一死,我也要在死之前,讓這對狗男為他們做下的事付出代價!
或許是因為有了鬥志,接下來這幾日,我的病又有了好轉。
甚至都能在花園裡逛上一逛,還能約上三五個好友來府中相聚。
看到黃夫人、劉夫人和其他幾位夫人攜手來訪,和我談笑風生,嫡姐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黑。
【你……你們……】
我知道在吃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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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雖然出族,可到了那一代,早已經落敗,要不然也不會嫁給我父親一個小小的五品京。
嫡母自己雖然有些管家的本事,可惜嫡姐自小怕吃苦,看賬、管家這些是一概沒學會,倒是把嫡母盛氣凌人的模樣學了個十足。
或許在嫡姐看來,只要拿到了對牌、庫房鑰匙、賬本,就已經將這偌大的府邸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不知道的是,管家最重要的是人。
我在這座府邸做了這麼多年的主子,就算嫡姐奪了我的管家權,也奪不走人心、奪不走我與那些忠僕相多年的默契。
只不過是請幾個好友上門一聚這種小事,哪裡就值得這般吃驚了?
嫡姐一甩袖子,氣勢洶洶地往楊思遠的書房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