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與幾位夫人小聚之後,我的又壞了起來。
這次,心急的人,換了楊思遠。
如今他生怕我死,每天一有空就來探我。
【前幾天不是還有神嗎,怎麼這幾日又惡化了?】
伺候我的丫鬟僕人們早已被請了回來。
當著眾人的面,楊思遠親手為我喂藥,還溫地為我拭角的藥。
我知道他的用意,懶得多說。
如今,在我心中,這個男人,也就這張臉還勉強可看了。
當年與他婚後,我雖然委屈自己被算計、被誤會,可是他長得面如冠玉、風度翩翩,我又怎會不對他。
在他因請封誥命一事訓斥我之前,我曾不止一次覺得嫁給他是天賜良緣,上天對我不薄。
可如今回頭再看,才發覺,楊思遠除了這副皮囊,別的似乎也沒什麼值得我慕的。
喝完碗裡的藥,楊思遠殷勤地遞來一杯水,讓我清清裡的苦意。
我推開他的手,微微一笑:
【別費心了,我的病,怕是好不了了。】
11
楊思遠想要開口,被我攔下:
【以前的事兒,我不想多提,只希你念在我為你服侍公婆,養育兒子的份上,幫我做件事。】
楊思遠皺了皺眉:
【若是想讓我和悅萍分開,那就莫要提了。悅萍這些年沒苦,我自然是要補償的,即便是你的願,我也不會答應。】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嘲諷道:
【人死如燈滅,你與將來如何,與我無關!】
【我請你幫忙的,是我的後事。你和沈悅萍百年之後定是要合葬的,我有自知之明,與其將來挪來挪去地不得安生,倒不如你直接就將我葬在城外的莊子裡,也好讓我落個清淨。】
楊思遠愣了愣,眼中竟然難得地帶了些不忍。
我神悽楚,強扯出一抹笑意:
【軒兒雖然不是我親子,可我畢竟教養他多年,只要他能在祭日時為我多燒幾張紙錢,如此,我便心滿意足了。】
楊思遠的結輕輕了,眼中似乎閃過一淚。
他深深地看著我,低聲道:
【你不要多想,只管安心養病,你子底子不錯,年紀也不大,會慢慢好起來的。】
我笑了笑,閉上眼睛。
是啊,我年紀不大,還沒活夠呢,怎麼能輕易就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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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楊府傳出噩耗:楊夫人死了。
這些天,楊府早已了京城中的最大談資。
楊大人和大姨子被抓在床的餘波尚未散去,又傳出楊宇軒是姨媽所生,如今,孰是孰非還沒搞清楚,楊夫人卻死了。
雖說楊夫人早已臥病在床,可是前不久幾位夫人剛進府探過,那時候楊夫人明明已經大有好轉。
再聯想到當日楊夫人那些話,大家都開始懷疑的死不簡單。
更讓眾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楊大人竟然沒有將楊夫人葬到祖墳,而是葬到了城外的一偏僻莊子裡。
聽楊府下人傳出來的訊息,原來楊大人早已打定主意,要迎娶大姨子,百年之後,也要與大姨子合葬在一起。
訊息傳出,眾人唏噓不已。
有說楊大人對大姨姐深不悔的,有罵他對不起前頭楊夫人的,有懷疑他和大姨子死楊夫人的,總之,說什麼的都有。
可不管眾人怎麼說,為楊夫人辦完喪禮後沒多久,楊大人還是要娶沈悅萍進門了。
聽說,楊大人為了這次婚禮,花了不心思。
楊大人雖然出貧寒、為清正,可是先頭楊夫人善于持家,這些年倒也攢下了不家財。
所以,楊大人和大姨姐的這場婚禮,辦得那是格外隆重。
婚禮當天,眾客雲集,甭管大家私下怎麼想,怎麼議論,面上都是笑意盈盈,裡念著恭喜恭喜。
只是,誰都沒料到,正要拜堂時,將軍府的人竟然也來了。
秦老夫人,也就就是沈悅萍前任夫君的親娘,拄著柺杖,帶著幾個兒子兒媳,浩浩地來到了楊府。
秦老夫人雖然年事已高,可脊背直,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只不過是隨便看了楊思遠和沈悅萍一眼,兩人就猛地渾一僵。
12
老夫人讓人將賀禮呈上後,坐也不坐,站得如同一尊雕像,目直直向沈悅萍:
【你與我兒夫妻一場,今日你大婚,我們秦家來此一遭,也算全了你與我兒的分。】
沈悅萍的手抓住角,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變得有些蒼白。
楊思遠的臉也漸漸難看起來。
眾人議論紛紛:
【莫非是秦將軍府不願意前兒媳再嫁?】
【不該啊,真要說起來,沈氏畢竟已經守了十多年的寡,就算再嫁,也說得過去,秦家這樣做,也太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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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事一向豁達利落,今天怎麼……】
秦老夫人冷笑一聲,目掃過眾人,眉宇間盡是剛毅之氣。
【不瞞諸位,今日老前來,一是為了送賀禮,二是把一些事說清楚,為我兒討一個公道!】
秦老夫人重新看向沈悅萍,面容肅穆:
【你當年嫁給我兒後,我兒次日便自請上陣,當初我們都以為是因軍急。老覺得我兒虧欠了你,心中有愧,所以府中上上下下都對你尊重有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