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事已敗,也不再狡辯。
「騙你怎麼了,不妨告訴你。」
「當初的藥是我下的,然後在你前,委給你當了解藥。了你的救命恩人。」
「我就看不慣你什麼都護著韓嫣,的東西都是我的,包括人。」
「賤人,我要你死。」
我不想看他們狗咬狗,轉離開。
後傳來裴寂歇斯底裡的怒吼:
「韓棠!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你真是個毒婦!」
走出破廟,夕正好。
寒王的馬車已等在門外,他掀開車簾,目落在我青紫的脖頸:
「若不是妃攔著,本王定讓他生不如死。」
我靠進他懷裡:「算了,就當償還他當年護我的誼。」
他輕吻我的發頂:「都聽你的。」
韓家流放那日,城門外飄著細雨。
我撐著一把青竹傘,靜靜站在囚車三步之外。
他早已沒了昔日丞相的威儀,花白的頭髮黏在額前,囚上沾滿泥漬。
見到我,他突然撲到木欄前,渾濁的眼珠凸起。
「皇帝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讓你不惜擔上惡名,也要扳倒我?」
「我在,丞相府是你的後盾,我不在,你就是任人宰割的魚。你把我扳倒,能得到什麼好?你這樣不孝不悌的人,一定會不得好死!」
不愧是能爬上丞相的男人。
一想就。
我哪裡有那麼大的本事調那麼多的人。
充其量我也不過是陛下的一顆棋子。
可我願意。
我轉手中的雨傘,看著雨珠順著傘骨落。
不理會他的詛咒之言。
「父親,你知道麼,母親下葬的前一天,我就在簾子後面,看著我敬的父親那骯髒的一面。」
韓文淵的猛地僵住,佈滿的眼睛瞪得更大。
「那日,我是恨您的。但我更恨我自己,為什麼會是你這樣禽的兒。」
韓文淵忽然想起那天,在素白的靈堂後,他與柳如煙在供桌旁纏。
那時他把所有人都支走了,卻沒想到……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他突然嘶吼起來,像是要說服自己。
「可你外祖父迫我,只能娶你母親一人!」
我冷笑一聲:
「父親當年大可以拒絕這門親事,可您為了往上爬,跪在外祖父面前指天發誓,說此生絕不負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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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違背誓言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你讓穩婆手讓母親難產,可有想過今日?」
我微微俯,讓傘面上的雨水滴在他手背上。
「這就是您的報應。」
他的瞳孔猛地收,劇烈抖著:
「你怎麼知道?可我是你父親,我那樣疼你.....」
「疼?」我嗤笑出聲。
「七歲那年我發高熱,柳姨娘一句#39;小孩子都這樣#39;,您就當真沒給我請太醫。我燒得渾滾燙,」
「而你為了韓棠手上的倒刺,差點搬空整個太醫院。」
「十歲生辰,您答應帶我去放紙鳶。」
「結果柳姨娘差人來說韓棠頭疼,您就急匆匆帶走了所有侍衛。您可知那日我遇到山賊,險些喪命?」
「去年春日宴,」我盯著他躲閃的眼睛。
「韓棠遞給我的茶裡下了藥。您明明知道,卻要我為了「名聲」忍氣吞聲。」
「陛下賜婚,是我給您的最後機會。」
我微微俯,讓傘面上的雨水滴在他手背上。
「可您的選擇果然沒讓我失。」
「我所經歷的那些你都不知道麼?不,你知道,你一直在放縱。」
「你也一直想讓我死是吧?畢竟我的存在,時刻提醒著你,你就是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你問我,你倒了我有什麼好。」
「好就是,沒有你這個好父親想讓我死,從今往後,再沒人敢害我。」
「對了...」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您可知為何後院姨娘眾多,卻只有柳姨娘能為您生兒育?」
他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恐懼。
「因為你最鍾的給您下了絕嗣的藥。」
我將信扔進囚車。
「我母親第二次懷孕之後,就給你下了藥。你算計一輩子,結果被一個人玩弄在鼓掌之上,真是可笑。」
我故意頓了頓。
「證詞上說得很清楚,那兩個兒子都不是你的。你一直在替別人養孩子。」
信紙被雨水打溼,墨跡漸漸暈開。
韓文淵抖著撿起來,突然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
「忘了告訴你,我現在已經改名白嫣。」
「你的心頭韓棠,服了墮胎藥劑量太大,已經死在大牢。」
「所以你最後一脈也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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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看了他一眼,轉。
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嚎,很快被雨聲淹沒。
韓文淵確實柳如煙,為了,不惜害死了我的母親。
可他最的人,害他絕嗣,這就是報應吧。
大婚後的第三個月。
我坐在庭院裡,看著蕭景琰站在廊下,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椅扶手,目沉靜地向遠。
「王爺的,真的治不好了嗎?」我輕聲問道。
他回頭看我,忽然低笑一聲,站起來,朝我走來。
我驚得差點從石凳上摔下去。
他手扶住我,眼底含笑:「王妃這麼驚訝?」
「你……」我瞪大眼睛,手指微微發抖,「你的……」
他牽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膝蓋上:「從未殘廢過。」
「那為何……」
「先帝晚年多疑,九龍奪嫡時,我若鋒芒太盛,怕是活不到今日。」
他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