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噩夢了,哭醒的。班主任今天又打電話來,說孩子這幾天在學校魂不守捨,有同學當著的面說爸爸是『強犯的幫兇』。」
我手里的筆猛地攥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聲響,我眼前一下子模糊了。
老婆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痛苦,仿佛要把所有勇氣都吸進去。
「老公,算我求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發個聲明,就說原因…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
哽咽著,那句最終通牒還是像刀子一樣捅了出來,清晰無比:
「如果你明天站上那個法庭…我…我就帶兒回娘家。我們需要安靜,我不能再看著這樣下去了。在你和這個家之間…我必須選。」
我終於抬起頭,直直地看向。
淚水在臉上縱橫,但眼神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堅定。
那一刻我知道,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的堡壘,從部崩塌了。
庭審當日。
早晨,城市在車窗外蘇醒,喧囂而冷漠。
我擰開車載廣播,試圖用噪音填滿空的大腦。
「…備矚目的『繼父強繼』案今日二審開庭。值得注意的是,為被告人王亮辯護的是本地知名律師李哲…」
聲音像毒蛇一樣鉆進耳朵。
我面無表,甚至懶得聽完那些「嘩眾取寵」、「挑戰司法公正」的陳詞濫調,手狠狠掐滅了廣播。
寂靜瞬間涌來,更令人窒息。
車開到法院那條街,離老遠就看到黑一群人堵在門口。
我的心沉了下去,一種悉的厭惡。
車剛停穩,門還沒完全推開,閃燈就像暴雨一樣砸過來,幾乎晃瞎我的眼。
話筒錄音筆長矛一樣捅到我面前,各種尖銳的聲音混雜一片刺耳的噪音:
「李律師,你為禽辯護,良心不會痛嗎!」
「你是否認為挑戰司法權威可以讓你一夜名?」
「你的家人如何看待你接這個案子?!」
我埋著頭,用公文包擋開最近的一支話筒,在法警的力推擋下,像破冰船一樣艱難地往前挪。
耳邊充斥著記者的喊和圍觀人群毫不掩飾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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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是他!」
「為了錢臉都不要了!」
「人渣的幫兇!」
那些話像冰冷的石子砸在我的背上。
我沒有回應,甚至沒有加快腳步。
我只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維持臉上的平靜,把翻涌的怒火和屈辱死死回心底,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通往戰場的大門。
20
庭審正式開始。
李小雅坐在那里,穿著一條素凈的子,臉蒼白,雙手攥在一起放在膝上。
微微低著頭,睫垂著,一副驚後脆弱不堪的模樣。
完地扮演著一個害者,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指摘,卻也因此顯得過於標準,像一幅心臨摹的畫。
四十多歲,面容冷峻的控方檢察起,他作沉穩,權威撲面而來。
他的目緩緩掃過每一位陪審員,仿佛在與他們每一個人進行無聲的流。
「尊敬的法閣下,各位陪審員同胞們,」
他的聲音洪亮清晰,在寂靜的法庭里回。
「今天,我們聚集在這里,是為了審理一樁令人心碎的案子。一樁關於信任的背叛、權力的濫用和一名未年所遭的無法磨滅的傷害的案子。」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要讓每個人都細細地消化這兩句話。
「本案的證據清晰確鑿地向各位呈現一個簡單而又可怕的事實:被告人王亮,利用其作為繼父的份和權威,在位於自己家的、本應是害者最安全的港灣里,強了當時年僅 16 歲的繼李小雅。」
他的語氣逐漸加重。
「證據將向各位展示:
第一,無可辯駁的科學證據。我們從被害人李小雅所穿的上,提取到了清晰的斑樣本。法大人,各位陪審員同志。州法醫實驗室的 DNA 鑒定結論表明,從被害人上提取的斑,其 STR 分型與被告人王亮的 DNA 分型完全相同。該結果強有力地支持檢材來源於王亮本人。這是一個冰冷但客觀的科學事實。它不會撒謊,它不會帶有偏見。它告訴我們一件事:被告人王亮的,出現在了被害人李小雅的上。」
「第二,是被害人清晰一致且極說服力的證詞。本案證據將向各位展示,在那個可怕的夜晚發生了什麼。的多次陳述細節富、始終如一,所描述的恐懼與絕有高度的真實和染力。尤其重要的是,證據將表明,案發後第一時間向母親和閨的哭訴,與後續向警方提供的正式陳述完全吻合,這充分印證了其證詞的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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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關於機與機會。」
「證據將顯示,被告人與被害人之間因管教問題長期存在張關系,這為其提供了作案機。」
「證據同樣將表明,案發當晚,被害人的母親恰好不在家中,這為被告人創造了絕佳的作案機會。」
「而最關鍵的是,案發後被告人的一系列行為:他在深夜反復洗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