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爬山爬得絕,又悶又熱又累,到了山上又冷得要死,要不是兒子給背了保溫毯和好幾套幹服來換,凍都把凍死了。
「這輩子的苦都在昨天吃完了。」
著自己發酸的,對著手機那頭的妹妹說。
我聽得直髮笑。
不不不,這趟旅行的苦,才剛剛開始。
6
運氣很好,看到了絕日出和磅礴的雲海。
公公嘆昨天累得像狗也值了。
婆婆撇了撇,說:
「別說雲海了,你現在就是擱十斤黃金在我面前,也抵不了我昨天的那些苦。」
「你知不知道我的遭了多罪,今天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平時不運,一上來就挑戰一千九百多米的海拔,不累到崩潰才怪。
我假裝沒聽到的抱怨,張羅著給和公公拍照,發到朋友圈和他們的家族群裡。
老公那邊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出來點贊,羨慕地說公婆有福氣,娶到了一個好兒媳。
婆婆一張臉苦哈哈的,也不好反駁。
我給婆婆戴高帽:
「媽,你好厲害啊,別的年輕人來爬這座山,都坐索道上,你靠著自己雙就爬上來了,回去給你的那些廣場舞姐妹們一說,多有面子?」
婆婆失神地半張著,喃喃道:
「什麼?這山有索道?」
徒步爬山的人太多了,挨挨的,還以為沒有索道,大家都這樣爬。
又轉頭看向公公,質問:
「有索道你不跟我說,就這樣讓我生生爬上來?」
公公一臉無辜地說:
「不是你說這次旅行要和兒子兒媳寸步不離的嘛?」
「他們不坐索道,我們當然也不坐啊。」
婆婆崩潰了,對著山下大喊了幾聲來發洩,引得周圍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連忙把臉藏到公公後去。
我忍住笑,用手徐鶴,說:
「誒,你媽還可的呢。」
徐鶴也忍住笑,說:
「你這是誇還是罵?」
是誇是罵自己琢磨吧。
我又問他:
「接下來還按計劃走嗎?」
徐鶴:
「我聽老婆的。」
聽我的啊,那行!
7
旅行第二站是高空彈跳。
我本意是嚇唬嚇唬婆婆,不上去蹦就算了,讓在下面等。
誰知公公來了興致,一疊聲地攛掇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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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肯定要驗一下。」
「他們票都買了,你不上去跳不是浪費錢嗎?很貴的。」
「你放心,這運很安全,死不了。」
「咱現在才五十歲,現在都不敢驗的話,以後更沒機會驗了……」
婆婆經不起攛掇,抖著站上了高空彈跳臺。
風聲呼呼的,看了一眼百米高的下面,兩隻手死死地抓著不肯放,哭著要回家。
後來是公公和兩個人一起蹦下去的。
蹦完之後整個人了一攤泥,大罵到底是哪個天殺的發明這種運,可算是在閻王爺門口溜了一圈。
公公也沒好到哪裡去,抖得厲害,但還能站得住。
我看著臉慘白久久緩不過來的婆婆,繼續給戴高帽:
「媽,你太牛了,高空彈跳都挑戰了,下一站跳傘肯定沒問題。」
聽到跳傘更了,站也站不起來,直嚷嚷我們給買票回家。
我嚇的,下一站本不是跳傘。
下一站是麗的海中小島。
婆婆堅持要回家,說旅行是花錢買罪,不僅吃不好,累死累活,還嚇掉半條命。
徐鶴給他們買票回家,我們繼續出發前往原本計劃中的第一站——去海上追逐海豚。
月度得很歡愉,結束後心地回家。
剛下電梯,婆婆就把我攔在門口,懟臉問:
「陳璐,我的金項鏈是不是你拿了?」
「這段時間家裡除了你,沒有別的外人進來過。」
「你最好拿出來,我要是報警的話,鬧起來就不好看了。」
「我就知道農村出來的孩眼皮子淺,見不得好東西。」
8
我是從農村考出來的。
公婆一家在縣城生活。
他們看不上我,嫌棄我娘家拿了 16 萬彩禮,婚房裝修的時候沒有拿出來。
也質疑我娘家給了 16 萬嫁妝,因為他們沒有親眼看到那些錢。
我有一個弟弟,他們懷疑我娘家吞了那 16 萬彩禮,用于給我弟弟娶媳婦。
社會風氣如此,他們怎麼想就怎麼想,我也懶得解釋。
可是現在懷疑我的人品,認為我是個會行竊盜的賊。
甚至都不等我進門放下行李,就把我攔在門口,不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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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旅行帶來的好心一掃而。
我開始重新審視這段婚姻關係。
難道農村出的孩就一定要活在無休止的刁難和飛狗跳中嗎?
農村出的孩就沒有尊嚴、不配得到任何一點尊重嗎?
婆婆看我漸漸拉下的臉,得意地揚了揚眉,說:
「我也不是很看重錢的人,金項鏈你想要,跟我說,我會給你的,說得不好聽一點,我和你爸死後,所有的東西都是你們的。」
「但是你要,那就不行。」
徐鶴站出來說:
「媽,陳璐不是那樣的人,肯定不會拿你的金項鏈,你先讓我們進去,大家一起再找找。」
婆婆冷笑了一聲:
「金項鏈在家裡放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有不見過,一嫁進來就不見了,不是拿的,誰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