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段總,我來送文件,不知道您在換服,那個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我先出去了。」
說完,我轉就走。
速度快得仿佛這房間里有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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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工作時間愣什麼神呢?」
一個男人走到我工位前,曲指彈了下我的額頭。
我陡然回神,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竟出了一冷汗。
面對一臉關切的方鳴睿。
我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問道:
「方哥,您之前說咱們總裁潔自好、清心寡,一心只有工作,是真的嗎?」
方鳴睿奇怪地瞥了我一眼:
「當然是真的,難道不明顯嗎?」
「呃hellip;hellip;明顯的。」
我有些遲疑:
「但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hellip;hellip;他是道貌岸然呢?私底下其實玩得特別花?」
這話可真是踩了雷區了。
我話音落地,方鳴睿眉一立:
「小秦,我很嚴肅地跟你講,你可以質疑段總的高,可以質疑段總的年齡,你甚至可以質疑他的別,但唯獨不能質疑他的人品!」
「hellip;hellip;」
好家伙,我算是知道他為啥能升副總了。
不過聽方奇這麼一番話,我確實打消了不疑慮。
說來可笑。
剛才,我竟然懷疑段珩是那晚的癟三兒。
6
其實關于那晚,我并不是全無印象。
在被裹挾的間隙,我約看到了段珩表有些失控的俊臉。
但事后回想起來,我下意識把那當了醉酒后的幻覺。
畢竟那個平時連襯衫紐扣都扣到最上方一顆的人,活像一座冰冷的貞節牌坊,和 419 這種事實在對不上號。
可直到今天,我又有些不確定了。
只好向方鳴睿旁敲側擊。
方鳴睿在段珩邊四年,想必十分了解段珩的為人。
他說的話一定沒錯。
看來是我草木皆兵了。
也對,估計段珩那種人連豬檢疫章長什麼樣都沒見過,更別提隨攜帶了。
而他上的痕跡,或許是貓抓的?或許是蕁麻疹?又或許是犯錯后被他媽媽用撣子的?
反正不會是我留下的。
功把自己安好后,我朝方明睿促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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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哥,我剛才腦子一說胡話了,別往心里去哈。」
方鳴睿為人隨和曠達,但在這件事上出乎預料地較真兒:
「以后不要再讓我聽到這種話,不然我真的會生氣。」
我出三手指做發誓狀:
「絕對不說了。」
方鳴睿這才滿意,張還想說點什麼,卻突然頓住。
他著我后的門口,表是顯而易見的窘迫。
我心臟一,緩緩回頭。
段珩站在那里已經不知道多久了。
這他媽hellip;hellip;
還有比這更尷尬的場面嗎?
7
段珩拿到他想要的資料,什麼也沒說便走了。
但我心里清楚,他一定全都聽到了。
其后的時間,我坐立難安,覺自己隨時會收到人事部發來的辭退通知。
方鳴睿見狀寬我:
「別擔心,段總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你沒發現他對你格外寬容嗎?」
我愣了愣:「有嗎?」
方鳴睿語氣篤定:
「怎麼沒有。
「就上次演講的事兒,換了別人,早被開除八百回了,但是段總有怪你一句嗎?只說了一句『下不為例』就放過你了。」
方鳴睿說的那件事,是我剛來公司沒兩天時發生的。
段珩作為年輕企業家,邀回母校演講。
他工作那麼忙,自然沒空親自寫演講稿,這個差事就落在了我頭上。
結果我心大意,將稿子結尾的最后一句話寫錯了。
于是段珩就在幾千個學弟學妹面前。
擲地有聲地說出了那句:
「最后,學長送你們一句話。
「乾坤未馬,你們皆是黑定!」
我大概到死都會記得那個場面。
臺上的人盯著稿子宛如石化。
臺下的人安靜了幾秒,反應過來后,笑聲差點把房頂震塌。
還有幾個頑皮的男生看熱鬧不嫌事大,嚷嚷著:「學長,我定不黑怎麼辦啊?」
「hellip;hellip;」
你知道這對一個年紀輕輕,事業有的男人來說,是多大的心理傷害嗎!
事后回到公司。
我去找段珩請罪,并已經做好了被炒魷魚的心理準備。
可預想中的場景并沒有出現。
段珩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讓我卷鋪蓋滾蛋。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我幾秒,然后輕嘆一聲說:
「下不為例。」
就把事輕輕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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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句重話都沒說。
8
方鳴睿說得沒錯。
一直到下班,我也沒等來辭退通知。
這讓我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產生了一些負罪。
我的老板明明是個那麼好的人。
即使我犯了那麼嚴重的錯,他也沒有怪罪我。
而我呢?
不恩也就算了,竟然還用那種齷齪的心理去揣度他。
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此時天已晚,辦公大樓的人所剩無幾,我拎起公文包離開公司。
卻在樓下看到了一個我這輩子第二不想看到的人。
如果你問我「第一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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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往我上蓋豬檢疫章的癟三兒。
「你來這干什麼?」
倚靠在車上玩手機的男人倏地抬起頭,看到我,臉上出粲然的笑容:
「來接你下班啊。」
我聲音悶悶的,渾每個孔都著抗拒:
「不需要,我不想看見你,以后別來了。」
男人緩緩收起笑容:
「小凡,那件事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