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明白了。
從我發現他出軌,從我的孩子沒了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在布局了。
我這兩年來的每一次忍,每一次順從,每一次沉默,都只是在為今天這場徹底的清算,收集籌碼。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轉,踩著高跟鞋,背影決絕地走進了寫字樓的大門。
後,傳來了周宴那夾雜著絕、恐懼和崩潰的,不似人聲的哀嚎。
那聲音,對我來說,是世界上最聽的響樂。
07
周宴徹底完了。
公司直接以挪用資金罪報了警,再加上通肇事逃逸和妨害作證這兩項重罪,數罪並罰,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他名下那輛還在還貸的車被銀行收回,還背上了公司和我的雙重債務。
他的人生,從他自以為是的巔峰,瞬間墜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蘇晴在得知周宴已經徹底不可能翻之後,表現出了驚人的果決。
連夜卷走了周宴藏在他們「巢」裡僅剩的一點現金和值錢的首飾,抱著那個還沒滿三個月的兒子,人間蒸發了。
以為自己可以全而退。
但忘了,住過的月子中心,刷過的每一筆高額消費,都留下了記錄。
法院的傳票,很快就送到了租住的房子裡,要求退還周宴用贓款為支付的所有費用。
幾天後,一個憔悴不堪的人找到了我的律所。
是蘇晴。
沒有了往日的,臉蠟黃,眼窩深陷,抱著一個還在襁褓中啼哭的嬰兒,看起來比我還老上幾歲。
想對我打「同為人」的牌。
「林晚姐,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是我鬼迷心竅,被周宴那個混蛋給騙了。」
出幾滴眼淚,聲音哽咽。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還要一個人帶著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求求你,看在寶寶是無辜的份上,放過我吧。只要你肯撤訴,我……我做什麼都願意。」
甚至用一種暗示的眼神看著我,似乎在說,如果我願意,可以把這個孩子給我養。
我看著懷裡那個因為而不斷啼哭的嬰兒,那張皺的小臉,像極了周宴。
我的心,有一瞬間的刺痛。
我想起了我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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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緒,很快就被我了下去。
我看著蘇晴,眼神沒有一溫度。
「你找錯人了。」
「你的路,是你自己選的。你的結局,也該由你自己承擔。」
「我不是來開慈善堂的。」
蘇晴見我不上當,臉上最後一偽裝也撕了下來,開始破口大罵。
「林晚!你這個毒婦!你毀了周宴,現在還要來毀我!你會有報應的!」
我懶得跟爭辯,直接按下了線電話。
「保安部嗎?這裡有人鬧事,請上來理一下。」
很快,兩個高大的保安就「請」走了這位撒潑的蘇小姐。
這場鬧劇,並沒有就此結束。
走投無路的蘇晴,竟然找到了王翠花。
一個是為了爭奪周宴被查封前剩下的一點點可憐財,一個是將自己兒子鋃鐺獄的所有罪責都怪在了對方頭上。
兩個曾經在某種程度上算是「盟友」的人,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為了幾千塊錢和幾件舊首飾,大打出手。
據說,們從屋裡打到屋外,頭髮、服都被扯得七八糟,最後雙雙被鄰居報警,送進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裡,王翠花指著蘇晴的鼻子,罵是害人害己的狐貍,是勾引了自己的兒子,才害得周家家破人亡。
蘇晴則叉著腰,罵王翠花是個貪得無厭的老吸鬼,是掏空了周宴,才讓他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這場狗咬狗的鬧劇,很快就了街坊鄰裡茶餘飯後的最大笑談。
江律師把這些當笑話講給我聽的時候,我正在理一份新的援助案件。
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看著們反目仇,互相撕咬,遠比我自己親自手,要來得爽快得多。
這種不沾的勝利,才更顯高明。
08
周宴的案子,判了。
數罪並罰,有期徒刑八年。
在被送往監獄服刑的前一天,他通過律師,申請見我最後一面。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我不是為了他,只是想親手為這段不堪的過往,畫上一個句號。
探視的房間,冰冷而抑。
我們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通過電話聽筒對話。
他穿著一灰的囚服,頭髮被剃了板寸,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至十歲。
他眼中的那些自負、明和算計,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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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他拿起了電話,了,許久才發出沙啞的聲音。
「你來了。」
「嗯。」我平靜地應了一聲。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
「晚晚,我對不起你。」
他流下了眼淚,是那種遲來的,真正的懺悔的眼淚。
「如果……如果時間能重來,我一定不會……」
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講我們剛認識的時候,講我們結婚的誓言,講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被虛榮和貪婪吞噬,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