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全班的目如同聚燈,全部打在我上。
我甚至開始自我審判:
也許……也許我真的抄了呢。
不然,何以解釋那麼多的人,都站在田甜那邊一同質疑我?
現在回想,才看清那段日子,我徹底迷失在一場自我耗裡。
我花費了太多力去消化那些謠言,卻忘了最重要的——
有些嫉妒,始於才華的懸殊;有些指控,源於自的無力。
時間會讓真相浮出水面,會為一切正名。
而我本該做的,是持續閃耀,直到那些質疑的,為點綴我王冠上的寶石。
可惜,14 歲的我並無這般通。
也無人教導我,「戴其冠,必承其重」。
我的績一落千丈,夜裡睡不著覺,白天聽不進課,整個人像一快要崩斷的弦。
「現在想想是不是很傻?」
秦安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裡拉了出來。
我苦笑著點頭,「是啊,好傻啊。」
那些質疑我的人,早就繼續他們的生活了。
我卻困在那些謠言裡,毀了自己的前程,高中三年的汗水,換了一個大專的結局。
若是今後再有人質疑我穿沒穿,我一定不會猶豫著,要不要了外給他看,我只會告訴他:
「請你簽署一份指控保證書,並承諾願意為自己的指控承擔法律責任。」
秦安說:「聽安哥的話,在我們省裡讀大專。你要是答應,我這就找我爸托關係給你重新報名。」
電視劇後傳來咔噠咔噠的嗑瓜子聲。
秦晴探出頭,滿臉寫著老娘看不下去了。
「最不了你們這些男磨磨唧唧的。一點也不像你晴姐我敢敢恨。」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
吐出瓜子殼,一拍桌子,霍然起。
「安子,姐替你問。小旭,你年後,來做我秦家媳婦,好不好?」
秦安瞬間紅了臉,抄起抱枕砸了過去。
他急忙解釋,「小旭,別聽我姐胡扯,我就是……就是擔心你一個小姑娘去了外地被人欺負了,沒人替你出頭。」
「安哥,沒事兒,我從小膽就大。」我急於,又說:「我就當你答應我今天的請假了哈。」
Advertisement
沒等他回應,我轉跑出店門。
可秦晴那大還是追了出來。
「安子,別怪姐沒提醒你哦,你這小心上人要被那草帽小子拐走嘍。」
秦安不屑地回應,「切,我才不信,山上山下不通婚,這規矩都多年了。」
「呵!」秦晴提高了嗓門,「規矩是冷的,人心是活的,你就等著瞧吧。」
18
阿吉早早地等在風雨橋上。
我遠遠就見他。
他踢著腳邊的石子,一次次抬頭張。
「阿吉!」
我揮手喊他,他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山林間躍起的。
他朝我跑來,風聲和腳步聲,清晰地撞在我心上。
可三步之外,他剎住了腳步,慌地撓了撓頭髮。
他又變回了那個呆呆傻傻的阿吉。
「嘿,你你……你發什麼呆呢?」我莫名其妙地結起來。「你你你倒是前面帶路啊。」
這一刻。
三步之外,是他故作鎮定的慌張。
一步之,是我兵荒馬的心跳。
山間小徑清幽。
阿吉走在前頭。
他順手摘下一片樹葉,在袖口隨意,就含在齒間。
一道清亮的哨音,瞬間驚起林間山雀。
我驚嘆地說:「好漂亮。」
他放下樹葉,轉朝我一笑,唱起了苗歌。
我聽不懂歌詞,但歡欣的旋律,卻明明白白地淌進了我的心裡。
我一邊走一邊為他輕輕打著拍子。
目偶爾相遇,我便用力地朝他點頭,「真的好好聽啊,比秦安店裡放的嘿哈歌好聽。」
歌聲歇下時,山路恰好收窄,我們不得不挨得很近,肩臂幾乎相依。
為了驅散這令人心慌的安靜,我讓他教我唱苗歌。
他認真的教,我笨拙的學。
不調的歌聲混著笑聲,像一串明的泡泡,灑滿了整條山路。
他突然問:「小旭,你長大了想做什麼?」
這個問題太突然,我一時語塞。
「我……我其實一直想當警察,」
我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不自覺地變小。
我的記憶裡有個很模糊的影子。
總覺得爸爸就是電視裡那種穿著警服的人,可媽媽總說:
「你爸爸只是個很普通的打工仔,別天看電視瞎幻想。」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用了,我自嘲地笑了笑,就我這高考分數,連警校的門都不著。
Advertisement
阿吉著遠起伏的山巒,說:「我很小的時候,我阿爸曾經說過……」
山風突然大了起來,吹散了他的後半句。
「什麼?你阿爸說過什麼?」
我下意識地湊近追問,他卻突然轉過頭——
他的輕輕上了我的額頭。
風好像停了,旁邊樹葉沙沙的聲兒也一同消失了。
他的溫溫熱熱、乎乎,像曬過太的花瓣。
他就這樣看著我,眼睛睜得大大的,沒有閃躲,好像……也沒別的意圖。
可是我們之間離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彼此眼裡的亮。
但那亮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水,映著最干凈的藍天。
他拉開些距離,用手指輕輕蹭了蹭我的額頭,才說:
「小旭,我阿爸說山裡的孩子,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好穿過樹葉的隙,在他臉上投下晃的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