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強沒有懷疑，將信封仔細收了起來：「行，那我幫您保管著。」
沒多久，孫子小輝放學回來了。
見到我在家，年清瘦的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您怎麼來了！」
他興地跑到我邊，像小時候一樣挨著坐下，嘰嘰喳喳地說起學校里的事。
說著說著，小輝的聲音低了下來。
「，其實我都已經想好了，就去讀二中。」
第十三章
13
「我打聽過了，二中的理科實驗班也很強，我好好學，一樣能考好大學！」
「不是非要去一中的。」
「沒想到為了讓我去一中，老房子都賣了。」
「爸爸都跟我說了，讓我好好讀書，不要辜負的期。」
「您放心，我肯定能考上名校，掙獎學金孝敬您。」
我眼眶發酸，連聲說好。
說著說著，又咳嗽不止。
我忙扯過一張衛生紙捂住口鼻，等一陣猛烈的咳嗽過去後，把帶的紙巾團起來塞進了服口袋里。
李強皺眉道：「媽，你怎麼咳得怎麼厲害？去醫院看了嗎？」
我慢慢呼吸了幾下，讓口的憋悶稍微緩了緩才回答：「看過了，就是冒。換季了，你們也注意點。」
我看著小輝，他這麼懂事，我這個當的真不該扯他後。
這孩子，從小到大，沒穿過好服，沒上過補習班。
別人家孩子要什麼有什麼，他連肯德基都沒吃過。
可他從不抱怨，把自己管理得很好，跟他爸爸小時候一模一樣。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做對了。
給這個家一個沒有負擔的未來，給孫子換一個不留憾的前程。
這是我這個，唯一也是最後能為他做的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小輝手里。
「我孫子這麼出息，心里高興！這個你拿著，買點好吃的，買幾本好書！」
小輝猛地回手，連連擺手：「！我不要！我不能要您的錢！」
李強和大兒媳也急忙勸阻：「媽，您這是干什麼！您和弟弟還得生活呢！這錢我們不能要！」
第十四章
14
我卻異常堅持：「拿著！房子賣了，我有錢！這是我給我孫子的獎勵，誰都不許推！小輝，聽話，收下！就盼著你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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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小輝還是收下了紅包，鄭重道：「，謝謝您。我向您保證，我一定考上最好的大學！絕不辜負您！」
「好，信你。」
我欣地笑了。
大兒媳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闊氣，做了一大桌子菜，鴨魚俱全。
小輝看著滿桌的菜肴，驚訝地說：「媽，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啊？比年夜飯還香！」
李強不安地問：「媽，您出來這麼久，小弟那邊真沒事嗎？要不我現在打點飯過去看看，等他醒了喂他吃點，您吃完再回去？」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攔住他：「不用。我來的時候他睡得正沉，一時半會兒醒不了。我吃完回去，時間剛好。」
李強重新坐下，慨道：「這次買房子的人還真是心善，錢給了，還讓咱們多住幾天慢慢找房子。等您租好了房子，我們得好好謝謝人家。」
我低著頭，默默拉著碗里的飯，含糊地應了一聲：「是啊，是該謝謝。」
我沒說房子已經接了。
這頓盛的晚餐，於我而言，是一場無聲的告別宴。
離開李強家時，李強說要送我。
我說：「強子，你彎腰。」
李強不明所以，但聽話照做了。
我手把李強抱懷里，像小時候那樣了他的後腦勺。
「強子，謝謝你做我的兒子。」
李強毫無預兆地鼻子一酸，眼淚唰的一下就落了下來。
他忙一把將淚掉，笑著說：「媽，說這些干什麼。也謝謝你做我的媽媽。」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回去吧，幫著小芳收拾一下，那一大桌菜要收拾老半天了。」
第十五章
15
我把李強攆了回去，走到街邊，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出溫暖燈的窗戶。
心里是暖的。
我徑直去了一家離墓園很近的小旅館。
用上所剩不多的錢，開了一個簡單的房間。
我給墓園打了個電話。
「我是陳桂蘭。地址是……」
「明天上午，麻煩你們了。後事一切從簡，辛苦你們。」
掛了電話，我輕輕舒了口氣。
我留下的錢不多，好在對方心善，給打了個折，答應包攬火化和安葬，將我與丈夫、李安安葬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我洗漱干凈，換整潔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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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端起一杯水，喝了下去。
我將上剩下的錢和一張道歉的紙條在水杯下面。
死在旅館里，實在過意不去。
藥效發作，我躺了下來。
我看到李安朝我出手：「媽媽，安安聽話，一直在等你。」
李強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我離開時的擁抱格外用力，眼神里似乎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打電話給我，想問租房的事弄好沒有，也擔心買家催我們搬家。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卻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您好，請問是機主的家人嗎？」
李強心里咯噔一下：「我是兒子，您是哪位？我媽呢？」
「請您節哀，陳桂蘭士，已於日前過世。據的願，後事我們已經代為理，安葬在……」
後面的話，李強已經聽不清了。
當他帶著妻子兒子趕到墓園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全家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