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背影佝僂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我的心,徹底涼了。
又是這樣。
永遠是這樣。
我回自己的角落,把自己抱一團。
世界那麼大,卻沒有一個能救我的人。
第二天,霸凌依舊,甚至變本加厲。
們把我堵在墻角,搶走了我藏在鞋里、用來練習冊費的幾塊錢。
「喲,還藏私房錢呢?是不是你爸走私賺的啊?」
領頭的生哈哈大笑,揚著那幾張皺的票。
屈辱和憤怒沖垮了理智,我尖著沖上去想搶回來,卻被們輕易按住。
掌和拳頭落下來。
我閉上眼睛,準備承這一切。
「你們在干什麼!」
一個清亮又帶著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打鬧聲戛然而止。
我睜開眼,看見一個影逆站在巷口。
很高,很干凈,穿著潔白的校服,臂章上是三道杠。
是安平。
學校里無人不知的好學生,班長,家境好,長得好看,老師喜歡,同學擁戴。
他皺著眉走過來,目掃過那幾個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迫。
「欺負同學?把錢還給。」
那幾個生悻悻地把錢扔在地上,嘀咕了幾句便一哄而散。
世界突然安靜了,只剩下我和他。
他彎腰,撿起那幾張臟兮兮的鈔票,遞到我面前。
「沒事吧?」
過他額前的碎發,在他周鍍上一層,像從天而降的神。
我看著他,心臟砰砰狂跳。
突然,某個模糊的、深埋的記憶被猛地撬開!
很高的影、逆著、帶來救贖……
和那個絕下午,貨車上模糊的廓驟然重疊!
我抖著,幾乎語無倫次:「是…是你?當年…車上…」
安平愣了一下,目極快地掃過我的臉,和我空的手腕。
他的表有一瞬間極其復雜的變幻,像是驚訝,又像是某種深藏的愧疚一閃而過,但最終,全都化為了一個有點困,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認出我了?」
他沒有否認!
淚水再次涌出,這次是滾燙的。
激,依賴,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崇拜的,瞬間將我淹沒。
「謝謝……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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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泣不聲,只會重復這一句話。
安平笑著把錢塞進我手里,笑容干凈又溫暖。
「沒事了,都過去了。以後們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那一刻,他耀眼得像太。
而我,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浮木。
從那天起,我的世界有了一點點。
安平偶爾會跟我打招呼,會在別人欺負我時出面制止。
雖然我們依舊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邊總是圍著很多朋友。
但對我來說,這點微不足道的關注,已經是全部了。
我收集關於他的一切:優等生,喜歡籃球,家境優渥,父母面。
他那麼好,像天上的云。
而我,是地上的泥。
這種仰讓我自卑,卻又生出扭曲的依賴和歡喜。
6.
與陳啟明的相識,始於一場意外。
他們父子倆是在我認識安平半年前搬來鎮上的,就住我家隔壁。
他爸是個格和善的棋牌室老闆,卻有一個整天叼著草的混混兒子。
我父親常去他爸的棋牌室打牌。
那時我沒想到,這家人的出現會改變我的一生。
某天,我爸又站在院里指著我的鼻子罵。
「盡會給老子惹事!賠錢貨!」
我低著頭不敢吭聲,眼淚憋在眼眶里打轉。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聲拖長了調的口哨。
陳啟明斜倚在他家門框上,雙手兜,草在邊晃啊晃,笑得又又懶。
「喂,老江,訓閨呢?靜不小啊。」
「孩子臉皮薄,罵狠了哭的是,煩的是你。何必呢?」
他走到父親面前,明明個頭不高,那混不吝的勁兒卻得人說不出話。
父親被他噎得臉發青,只能嘟囔。
「我管自己閨,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事,但我聽著吵啊。要不您進屋罵?門一關,隨便發揮,我們也清凈。」
空氣僵了幾秒,最終父親罵咧咧地甩手回了屋。
一場風暴,就這麼被他三言兩語攪散了。
陳啟明扭頭瞥了我一眼,目里沒什麼同,倒像剛看完一場戲。
「還愣著?戲都散了。」
說完也不等我道謝,雙手兜晃回院里,輕鬆得像剛丟了個垃圾。
我著他背影,心里說不清是激還是懵。
卻沒想到,那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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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我意識到他不簡單的,是幾天後的晚上。
巷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父親含混不清的咒罵聲。
我推開窗,看見父親被陳啟明和他爸陳遠川架了回來。
父親鼻青臉腫,角還掛著,整個人像攤爛泥一樣掛在他們上。
「老江啊,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陳叔叔還是那副和事佬的模樣,聲音溫和得像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可我注意到他另一只手始終攥著父親的後領,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陳啟明臉上沒什麼表,只在放手時淡淡說了句。
「江叔,走路看點道,別又摔了。」
父親猛地抖了一下,竟然沒敢回。
這時陳遠川叔笑呵呵地打圓場:「啟明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他轉向我母親:「嫂子別擔心,老江就是喝多了,在店門口摔了一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