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是那種臺上逗觀眾時的壞笑。
「不行。」
他干脆利落地拒絕,然後把鐵盒夾在腋下。
「好奇心害死貓,江老師。」
他湊近我,低聲音,氣息噴在我耳廓,的。
「這可不是什麼甜的日記,是『核武』,看了會做噩夢的。」
他說得輕鬆玩笑,眼神里卻有一閃而過的復雜緒,快得讓我幾乎以為是錯覺。
那天下午,他出門去公司開會前,把這個鐵盒也帶上了。
「免得某個小老鼠趁我不在,撬鎖。」
他臨走時,還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語氣輕鬆。
我佯裝生氣地捶了他一下,看著他拿著那個鐵盒出門的背影,心里那點疑慮很快被日常的嬉鬧沖散了。
我以為那只是一次夫妻間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我以為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他可以慢慢「準備」,直到有一天,心甘願地對我講出那個「人生的第一個段子」。
我不知道。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那個鐵盒。
最後一次,看到他對我出那樣輕鬆卻仿佛用盡全力才偽裝出來的笑容。
幾天後。
他再也沒有回來。
帶走的鐵盒,和他一起,消失在那場「意外」里。
19.
窗外的天黯淡了幾分,我終於講完了我的過去。
林峰一直沒有打斷我。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眼,目沉靜,卻像能穿我的靈魂。
「嫂子,現在可以回到最初的問題了。」
「在這些回憶里,您真的從未察覺到任何不合常理的地方嗎?」
「任何細微的、讓您覺得矛盾、困、或者被掩蓋的細節?」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苦。
「有。一直都有。」
只是我選擇了相信,選擇了沉溺溫暖,主閉上了眼睛。
我父親,他真的只是「走私」嗎?那些眼神兇悍的訪客,那些「貨」、「路子」、「邊境」的碎語,他後來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那真的只是走私嗎?
我母親,明明知道一切,恐懼那樣,說那是「造孽的錢」、「要下地獄」。為什麼到死都不肯吐一個字?僅僅是因為害怕嗎?
陳叔叔,他一個棋牌室老闆,為什麼對我家格外關注?那種關注本超乎尋常鄰里!我父親為什麼罵他「沒安好心」、「惦記不該惦記的」?
Advertisement
還有陳啟明,他當年的消失,真的僅僅是因為養父病重和家道中落嗎?那種不留痕跡的、讓所有鄰居都諱莫如深的消失……正常嗎?他對我過去那些解釋,真的天無嗎?
「那個鐵盒……他說裡面是他第一個『段子』……可是……」
我猛地抬起頭,淚水模糊的視線死死盯住林峰。
「你知道,對不對?」
「你知道答案!你知道他們是誰!你知道我父親到底在做什麼!你知道陳叔叔和陳啟明到底瞞著我什麼!」
我的緒激起來,聲音帶著哭腔和抑已久的憤怒與恐懼。
「告訴我!林警!事到如今,你還要瞞著我嗎?!我丈夫死了!他死得不明不白!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林峰面對我的崩潰,臉上閃過一極復雜的緒。
有同,有掙扎,有警察的紀律,還有一種無力阻止的沉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
房間里只有我抑的啜泣聲。
終於,他抬起眼,目沉重地看向我。
「他們的消失,可能從來就不是拋棄。」
「而是一種迫不得已的保護。」
「或者說,是他們自,早已深陷泥潭,不得不走的絕路。」
我的心跳驟停。
保護?危險?
林峰的目變得悠遠,仿佛陷了回憶。
「我從警校畢業後,曾在中央緝毒大隊借調過一段時間,接到一些部卷宗……」
「我偶然得知,陳遠川前輩的真正份,並非棋牌室老闆。」
「他是一名緝毒警。」
「一名長期在外執行特殊任務,最終壯烈犧牲的無名英雄。」
轟——!!!
大腦一片空白!世界瘋狂旋轉崩塌!
所有的疑,在此時有了答案!
「關於陳遠川前輩……我的了解,大多來自部一些不完整的記錄,和幾位早已退休的老警察模糊的追憶。」
「他當年的任務極其兇險,目標是一個盤踞云南邊境多年、與境外勾結的販毒集團。」
「他潛伏得很深,代號『山鷹』。」
Advertisement
「他傳遞出了大量關鍵報,幫助警隊多次挫敗了他們的運毒計劃,也基本清了集團的部分網絡架構。」
林峰沉重的聲音在回,講述著那段被與火染紅的過往。
「但就在收網行前夕,況急轉直下。」
「部記錄很模糊,只提到可能出現了叛徒,或某個環節出了破綻。」
「任務……失敗了。」
「陳遠川前輩的份暴,遭遇了……極其殘酷的報復,壯烈犧牲。」
「那次行只搗毀了部分窩點。集團核心首腦和幾個最重要心腹……像人間蒸發一樣,逃了。」
20.
「那陳啟明……他究竟是誰?」
我的聲音抑制不住地發抖。
林峰的目落回我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
「我是他在警校的師弟,比他低兩屆。」
這句話像炸雷在我耳邊響起!
我猛地睜大雙眼,難以置信。
警校?師弟?陳啟明是警察?!
林峰沒有理會我的震驚,繼續說了下去。
「他曾是我們那屆的傳奇,績頂尖,素質拔尖,所有人都認為他前途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