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後來,他因未公開的原因突然退學,音訊全無。」
他的眼神變得深遠。
「老陳曾在實戰演習中救過我的命。他離開前,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泡在圖書館和檔案室,我當時並不知曉。」
「直到我看到了陳遠川前輩的卷宗,才將一切串聯起來。」
「陳遠川前輩犧牲前,或許通過某種方式給他留下了關鍵線索。老陳一邊完學業,一邊在暗中獨自梳理、追蹤那些幾乎斷掉的線頭。」
「他是為了養父的願,為了有朝一日能重啟那場未完的戰斗。」
我屏住呼吸,仿佛看見那個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在圖書館熬夜苦讀、眼底藏著火焰的青年。
「他退學,其實是繼承了養父的警號和志,主申請加了針對那個販毒集團的專案組,代號『雛鷹』。」
林峰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敬佩。
「之後的行屬於高度機,我無從知曉細節。只知道,那是一場延續數年、越多個省市的、極其艱苦和危險的追獵。」
「最終,『雛鷹』功了。那個龐大的販毒網絡被徹底搗毀,幾乎所有核心員都落了網。」
但林峰的語氣沒有毫輕鬆,反而更加沉重。
「勝利的代價是巨大的。老陳在那場漫長的行中心俱損,留下了無法挽回的創傷。任務結束後不久,他就低調離開了警隊。」
「所有人都以為他功退,或因傷退……直到幾年前,我在北京一家不起眼的口秀俱樂部,偶然看到了臺上的他。」
「我幾乎不敢認。臺上的他灑不羈,妙語連珠,和記憶中那個沉默堅毅、眼神銳利的師兄判若兩人。」
「但我認得他眼底最深的某些東西……那種經歷過極致黑暗後的通和……疲憊。」
林峰說到這里的時候,我的眼角早已掛滿了淚水。
原來他眉宇間偶爾掠過的霾,深夜獨自對著鐵盒發呆時的沉默,都不是我的錯覺。
那些我曾以為是他作為演員的敏,或是對過往艱辛的慨,其下埋藏的是如此深重的黑暗。
「他一定……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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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幾乎散落在空氣里。
原來他口中的「退伍」,是更深潛伏的開始。
這個笨蛋,到底一個人扛了多東西。
林峰的聲音低沉下去,將我從翻涌的思緒里拉回。
「我本不打算相認。我知道,他選擇以這種方式『消失』,一定有他的理由。」
「但他先發現了我。敘舊時,他喝多了……提起過去,語焉不詳,但眼神騙不了人。」
「他說……有些笑話,是用寫的,笑著笑著就哭了。」
「他說……最好的段子,是能騙過所有人的偽裝。」
「他還說……有些觀眾,從來就不是來聽笑話的。」
用寫的笑話……
我的心猛地一。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寫下它們時的表,該是何等的冰冷與決絕。
而我,竟曾是那個他最需要欺騙的「觀眾」。
一混合著心疼與苦的暖流哽在嚨,讓我一時失語。
「這些話引起了我的警覺。那次重逢後,我用了些私人關系,悄悄查了老陳的檔案,可惜一無所獲。」
「老陳知道後,只回了我一條短信:『林子,有些渾水,別蹚。』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不需要幫助,他只需要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於是我放棄了深調查的想法,只是默默關注他。看著他和您重逢、結婚、擁有了家庭。」
所以,我們那場看似命運眷顧的重逢,或許一直都在某些人的注視之下。
林峰的沉默,也是一種無聲的保護。
我抬眼看向他,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答案,但他只是疲憊地了眉心。
「直到……他出事的消息傳來。」
21.
林峰的話戛然而止。
隨後,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件東西。
那個悉的、邊角磕變形的舊鐵盒。
我丈夫視若珍寶、最後時刻帶在邊的鐵盒,竟然在這里。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這條手繩,」他指了指證袋,「不是在普通屜找到的。它被放在這裡面。」
他的手指輕過盒蓋靠近鎖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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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刻著一行歪歪扭扭卻極深的小字:
「我的第一個笑話是救了你,最好笑的段子是娶了你。」
——陳啟明
眼淚再次決堤,洶涌而出,模糊了視線。
原來他說的「人生的第一個段子」,是這個。
原來他說的「核武」,是這個。
這哪里是笑話?
這分明是他埋藏最深、最滾燙的告白!
是他用整個生命寫就的、最沉重的書!
「盒子里還有別的東西。」
林峰小心地打開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一本邊角磨損的黑筆記本。
我認得的,陳啟明幾乎從不離手的「段子本」。
林峰戴上手套,輕輕翻開筆記本的封皮。
只見第一頁的空白,用一種和刻字相似的、故作輕鬆的筆跡寫著:
「素材本,萬一哪天哥們兒火了呢?得留點黑歷史。」
「我們檢查過了。這恐怕不是您認為的靈筆記。」
林峰指著下面那些用特殊墨水才能顯影、或者夾在兩層紙張間的寫容。
「它的真正容,需要技手段才能完全顯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