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hellip;hellip;再也沒有出現。
我甚至想不起,看我的最后一眼,出了怎樣的表。
我被送到了小姨家,帶著那只藍玩熊。
小姨一邊炒菜,一邊搖頭嘆氣:
「哦呦,我早就勸過你媽,讓離開那個男人,偏不聽hellip;hellip;」
表姐比我大一歲,每次看我時,目中都帶著同。
會借給我漫畫書,也會提醒我:
「不要太晚洗澡哦,熱水要省著點用。」
我吃完飯,把筷子輕輕放好,搶著幫小姨刷碗、晾服。
那只玩熊寡言語,只是說:
「我的名字mdash;mdash;阿竹。」
7
夜晚,我抱著阿竹,看著窗外的月亮,問:
「阿竹,我沒有媽媽了,要怎麼長大呢?」
它說:「你會自己慢慢長大的,就像外面的小樹那樣。」
我又問:「阿竹,我的生活會好起來嗎?」
它沉默了一會兒,「嗯」了一聲。
休學半個月后,我回到了學校。
沒有人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畢竟,我和以前一樣,寡言語,像明人一樣游離在同學中間。
在一個課間,我突然發現,屜里的筆記本不見了。
那是前年圣誕節媽媽送我的。
曾把筆記本塞進我懷里,笑著說:「小笙,每次聽你講故事,媽媽的心都會好起來。」
我翻遍了書包,都沒找到那本天藍的本子。
「喂,梁笙,你是不是丟東西了?」
我側頭看去,一個男生正撐在窗臺上看我,漆黑的眸子中閃爍著暗。
他的名字林川。
8
我一言不發地跟著林川,穿過教學樓,來到場后面那片荒草地。
那里,已經有幾個男生等著。
其中一人揚著那本悉的天藍日記本,翻開,故意用夸張的語氣大聲念道:
「我是一個科學家,在做實驗時被卷異時空,飼養了一只恐龍hellip;hellip;」
他沒念完,周圍的男生們已經笑得前仰后合。
我盯著那本本子,聲音發:「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還給我。」
「留給你?」林川慢悠悠咀嚼著我的話,笑得意味不明。
「你是說,你媽媽已經死了?」
在心臟的一片麻木中,疼痛猝不及防地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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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舌尖,用力點了點頭。
林川瞇起眼睛打量我:「怪不得,整天穿著那幾件破服,邋里邋遢的。」
他們再次哄笑,肆意在我的筆記本上涂畫,用鉛筆狠狠地著。
我沉聲道:「還給我!」
林川玩味地看了我一眼,忽然開口道:
「要不這樣mdash;mdash;你讓我們看看,你在上里面穿了什麼,我就把本子還你。」
我心里一沉。
9
最近,學校里的孩子陸續開始穿小背心了。
一開始大家還會微微駝著背,有點不好意思,後來就習慣了。
倒是學校里的男生,對于孩子后頸偶爾出的系帶,表現出了濃烈的好奇心。
我問:「只看一眼嗎?」
林川懶懶道:「嗯,對。」
其余的男生也看過來,神中含著期待。
我低下頭,遲疑著,轉過了。
「哎喲,還害了hellip;hellip;」
「那麼瘦,有什麼可害的?哈哈哈hellip;hellip;」
我用手住了擺,卻沒有起,而是從中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細細的鐵。
從那個晚上開始,我總是習慣于在服里藏一鐵。
我再也無法容忍自己手無寸鐵。
我轉回,沖了過去,迅捷地用手中的東西圈住其中一個男生的脖子。
「本子,還給我。」
被纏住的男生嚇得愣在原地,手下意識地遞出筆記本。
可還沒等我拿到,林川手攔住了他。
他瞇著眼打量我,像在看一只走投無路的小:「不敢的。」
我說:「我敢的!」
我將鐵收,小心控制著力道,手心卻沁出冷汗。
被圈住的男生忽然怪了一聲,向后一撞。
我被汗浸的指尖打,鐵就這麼被搶走了。
林川接過鐵,在掌心繞了繞,笑著看我:
「梁笙,現在該拿你怎麼辦呢?」
10
我力氣不夠,卻足夠兇。
即使打不過也要打,哪怕只能贏一個人。
混之中,我的手背代替了筆記本,承接了那些堅的筆尖。
看到水泥地上點點紅的痕跡,他們的眼中浮現出慌,匆忙地跑開了。
我蹲坐在原地,將他們每個人的面容刻在腦子里。
然后,我把筆記本收在懷里,走到洗手間,用涼水沖洗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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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覺火辣辣的,看起來有點嚇人。
我的耳邊仿佛響起媽媽的聲音:
「手是孩子的第二張臉,一定要好好保護哦。」
在我發呆之際,鏡子里多出一個藍的影。
是玩熊阿竹。
它拉過我的手,端詳了一會兒,恨鐵不鋼地說:
「你傻不傻呀?為什麼要獨自去找他們?你可以找班主任啊!」
我淡淡地反問:「你覺得班主任會理我嗎?」
班主任懷孕了,對我這種績不好又不說話的學生,從來不上心。
阿竹搖了搖頭,出一副嫌棄的表:
「小笙,就算不想管,你也有辦法,讓不得不管。」
我看著它,說:「怎麼做?」
阿竹嘆了口氣,說:「你先別回教室,待在這里,等一會兒。」
我問:「要等多久?」
它想了想,說:「你數兩百下吧。」
阿竹的影從鏡中消失。
在我數到一百五十八下的時候,一個老師走進來洗手。
有一雙很溫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