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翻涌的緒平復下來:
「你的好奇心,總是超出該有的界限。」
「昨天,你只想問他們的死是否與我有關,卻偏要追問一句我為何做保安。」
「今天,你已經得到了最關鍵的答案,卻還想要挖得更深。」
「你不擔心,過分的好奇心,有一天會讓你喪命?」
他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
「我又不是貓,花 100 萬聽一個摻水的故事,總覺得自己像冤種。」
我緩緩點頭:
「好,就依你。」
「我并非存心瞞你。」
「只是……倘若連一個愿意幫的人都沒有,江清這一生,就太可憐了,不是嗎?」
15
故事的另一面,是殘酷的現實。
現實里沒有而出的輔導員,沒有追悼會,更沒有字字泣的親筆信。
監控是我準備的。
一個走投無路的人,最后能抓住的,往往是親手編織的稻草。
江清出事后,學校很快下了消息,輔導員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安了幾句。
但我不會算了,我需要一個理由,把他們回那棵樹下。
所以,在畢業離校前的那幾天,我弄到了所有男生的電話號碼。
然后,我用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給他們十五個人,每人都發了一條一模一樣的匿名短信。
【我知道你做了什麼。留下的指認,就封在時間膠囊里,你跑不掉。】
我能想象,當年收到這條短信的兇手,在那一刻所到的徹骨寒意。
沒有點名,沒有指控,但正因為模糊,才更令人恐懼。
這本就是一種漫長的刑罰。
本想是將那畜生詐出來,可我沒想到,這 15 條短信,沒有一條是發錯的。
我甚至能想象他們這十年是怎麼過的:
表面上事業有,家庭滿,心里卻無時無刻不被毒蛇啃噬。
他們不敢互相聯系,生怕暴自己的恐懼,卻又忍不住暗中觀察其他人是否安好。
他們都在等,等別人先沉不住氣。
最后那晚,他們來了,不是因為我有多高明。
而是因為這十年的猜忌和恐懼,已經把他們到了絕路。
他們必須親自來確認,真相是否真的會被挖出來。
至于我這十年,從來沒有停止過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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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是這個小區里最不起眼的保安,守著槐樹下的監控。
白天,當整個世界都充滿喧囂,我就變了一只藏在暗的蜘蛛,編織著我的網。
我沒有錢,沒有人脈,唯一的武就是時間和耐心。
我一點點地,像螞蟻搬家一樣,搜集著他們十五個人所有的公開信息:
他們的工作單位、社賬號、家庭住址,甚至他們配偶、孩子的信息……
我對比他們畢業前后的狀態,分析他們每一條可能帶有緒的態,尋找任何一可能與當年事件有關的蛛馬跡。
這個過程,枯燥得讓人發瘋,絕得讓人想死。
看著他們一個個買車買房、結婚生子,在朋友圈曬著馬爾代夫的和米其林的食……
而我,住在這間冬天風夏天悶熱的崗亭里,吃著十塊錢的盒飯,領著一個月兩千八的工資,計算著給妹妹完學費,還能留下多來生活。
這種對比,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我。
但我不能停,我知道,如果我停下,江清就白死了。
還有那個發視頻的人,他才是真正垮江清的最后一稻草。
我幾乎翻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校友錄、論壇、各大網絡平臺。
我把他們十五個人的社會關系網,梳理了無數遍。
尋找任何可能認識他們,又和我們同校,可能有某些惡劣癖好的人。
十年,整整十年。
范圍從百上千人,一點點小,再小。
用排除法,不斷地排除和驗證。
最終,我把目標鎖定在了八個人上。
我切關注著他們八人常出沒的網絡角落,在他們關注的話題下釣魚執法。
直到學校炸案發生的三個月后,這八個人中,有一個陳的人。
用他的 ID:太,主聯系了我。
現在傷害江清的罪人,只剩下兩個,還在逍遙法外。
16
「還有兩個人?」
陳表控制得極好,抿了一口杯中的白酒。
「你可能要失了,我聯系你,純粹是出于好奇。」
「我個人偏……足夠炸裂的故事。」
我沒有接他的話。
崗亭里只剩下持續不斷的滴滴聲,比之前似乎更急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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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我才緩緩開口。
「陳記者,請你設地想一想。
這樣一個唯恐天下不、以他人痛苦為食的人,如果他當年發布的視頻,間接導致了一個孩的死亡。」
「十年后,他突然發現,當年與那件事相關的十五個男同學,竟然在同一天夜里,全部離奇死在了母校……」
我拉近了和他之間的距離,聲音得更低:
「你說,他會不會害怕?他會不會心虛?」
「他會不會日夜難安,懷疑是江清的冤魂回來索命了?」
「他會不會極度知道,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十五個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最重要的是,他會不會害怕自己就是下一個?」
陳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臉沉。
「而當他知道,有一個幸存者,一個知道全部真相的人,正在網上出售這個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