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娶的高門貴有孕後,終于鬆口,願將一雙兒還給我這個下堂婦。
我推著賣豆腐的羊角車來到侯府時,遠遠地看到了那兩個孩子。
兒子瞧著長高了許多,兒瞧著瘦瘦小小的。
當年我被趕出侯府時,他們一個剛剛啟蒙,一個還在襁褓中。
一晃三年過去,這三年來,我多次來見他們,卻被攔在高高的門檻外。
天上的月啊!這一次終于灑在了我上……
01
「你可願意育恆哥兒和璇姐兒?」老嬤嬤說這話時,探究的眼神一直沒有從我上的布麻上移開,尤其是我袖口上的補丁。
大概很懷疑,我這樣窮困潦倒的下堂婦,是否有能力獨自將那兩個過慣了富貴日子的孩子養大。
「願意的。」聽聞世子主提出要將兩個孩子給我育時,我先是愣了愣,然後立刻點了點頭。
生怕稍有猶豫,就會收回這句話。
當初和離時,我沒有帶走孩子的資格,匆匆忙忙地就被趕出了侯府。
這三年來,我之所求,無非是能偶爾見上兩個孩子幾面。
可侯府門檻太高,我每年都會去侯府門口轉一轉,想見見孩子。
頭一兩次門房小廝看我可憐,還幫著通傳,後來見世子對我不管不問,不許兩個孩子見我,便每一次見我來,都用棒將我打出去。
為了有機會再見到他們,這幾年,我一直住在城裡,靠賣豆腐為生。
在城裡賣豆腐的日子可太難熬了,走街串巷時,時常被人驅趕欺負不說,夏日豆腐壞得快時常虧錢,冬日水冷我的十指現在滿是凍瘡。
而這麼辛苦賺的碎銀子,了房子的租錢後,也只夠我勉強溫飽。
這日子過得太艱難了,我原想著下個月租期滿了,就回鄉下去。
鄉下有我爹娘留給我的兩畝薄田,兩間草屋,種些瓜果蔬菜,養些鴨,日子也能好過些。
可現在卻告訴我,世子竟然主提出將孩子由我養,這對我來說可是這些年來,最好的一個訊息了……
02
「你既願意,明日清晨到侯府門前來領走吧!
「我老婆子醜話說在前頭,這從今以後,兩個孩子就和我們侯府再無關係。
「你休要仗著生了侯府的脈,三天兩頭地帶著他們倆到侯府來打秋風,夫人心善,府裡的家丁卻不是吃素的……」老嬤嬤說完,一甩袖子,飛快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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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世子的嬤嬤,在侯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難免有些仗勢欺人。
可忘了,當年若非有我,世子他早就死街頭,無論如何我于他們侯府有大恩,他們不該這樣對我。
十年前,侯府被查抄後,世子曾經被貶為庶民,流落到我的家鄉,他走投無路時,求我收留,自願與我短暫地做了幾年夫妻。
後來侯府的冤屈得以平反,他帶著懷孕的我和兒子一起回了侯府。
以前在村裡生活捉襟見肘,那樣苦,我們能苦中作樂。
回了侯府後,過了富貴日子,反倒和睦不起來了,他嫌我嗓門大,嫌我鄙不堪,待我生下兒後,便要將我休棄。
我想著被休了名聲不好,鬧著要去開封府為自己擊鼓鳴冤,狀告他拋棄糟糠之妻,他被我得沒辦法,這才同意和離,
也因此與他撕破了臉,鬧得最後一夫妻分也散了,我從侯府被趕出去時,上只有一舊服和十兩遣散銀。
如今,被趕出府的,還多了我的一雙兒。
也不知道他們在繼母府後,吃了多苦,遭了多罪,想到這裡我咬了咬下,這天殺的世子爺,真是缺德、造孽!
我沒本事報復他,但人在做,天在看,他如此拋妻棄子,我咒罵他將來必遭報應!
想著想著,我忙碌了起來,先是簡單打掃,後來越想越多。
這屋子太簡陋,冬天屋頂風,怕兩個孩子住不慣,我得趕找人來加固一下。
被子也太薄了,得趕去買兩床厚的回來,家裡的床也不夠,要不我把床讓給他們,我自己睡地上算了。
隔壁嬸子見了,隨口問我:「你忙什麼了?角都笑歪了。」
當然是因為這日子,忽然有了奔頭……
03
去侯府接孩子前,我特意翻出自己最好的那套裳,雖然還是布料子,但至袖口沒有補丁,這服我以往也只在過年時,才捨得拿出來穿一穿。
又特意梳洗一番,不能讓我上的臭汗,燻著孩子。
想著路途不算近,臨出門前,我又把賣豆腐的羊角車一併給推上,他們要是嫌走路太累,可以坐上去省些腳力,怕他們聞到上頭的豆腥味,出門前我洗了三遍,才罷休。
結果到了侯府門前,我還是忐忑,我往日經常來敲門,可今日在上前走了幾步後,我又頓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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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理了理頭上的碎髮,整理了一下服上的皺褶後,我上前向看門的小廝說明來意,煩請他通傳。
小廝說了句你在這等著後,很快從門拉出兩個提著小包袱的孩子。
他們不知已經在門後等了多久,瞧著雙手都凍得通紅,我心下針扎般的難,侯府居然這般迫不及待,連暖閣都不讓留,就早早地打發兩個孩子在門後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