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步跑過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兒子的個頭高了許多,高已經快到我的口,長得還算壯實。
兒瞧著瘦瘦小小的,高還不到我的腰,回去得好好補補!
我有很多話想對他們說,哽咽著哽咽著,最後只乾地問了句:「你們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喝西市的羊頭湯?」
實在是我見識淺薄,這幾年我費勁留在城裡,手頭拮据,見過最好的吃食,就是西市上胡人商販售賣的羊頭湯。
這年月羊是稀罕,普通老百姓吃不起,那羊頭骨頭多,難理,富貴人家不吃,這才到老百姓。
一碗羊頭湯賣十五文錢,裡面不但有燉得爛的蘿蔔,還有些許碎羊頭,將掰開的胡餅泡在裡頭,那滋味可別提多鮮了!
可我一靠近,兒子就手嫌惡地推開了我:「你滾開,我不喝羊頭湯,也不和你走!
「我就是流落街頭死,也不跟你走,你當初不要我們,我們也不要你!」
我愣在原地,然後手足無措地手想去拉他:「我沒有,恆哥兒我從未想過不要你和璇姐兒,我……」
然而不等我說完恆哥兒就恨恨地瞪著我,他控訴我:「祖母說你這些年從未來過侯府看我們,就是不要我們了,你是個壞母親!」
原來,侯府是這樣對他們提起我的。
彷彿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侯府的老夫人有意挑撥我們的母子關係,讓他對我有了很深的誤解。
我張了張,想繼續解釋,但我知道現在無論我說什麼,他都不會相信。
04
我抹了抹眼角的溼意,越過對我滿是敵意的恆哥兒,看向旁邊小小一隻的璇姐兒,看起來小小一隻,像一隻驚的小鹿,眼眶紅紅的。
我從口袋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小包梅子糖,故作輕鬆的,遞到面前:「那璇姐兒,你要跟我走嗎?認識一下,我是你母親。」
先是躲到恆哥兒的背後,然後悄悄出頭來,用怯生生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裡有對我的好奇。
我蹲下來,耐著子哄:「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會扎很漂亮的小辮,我還會做豆腐,我能養活你們的,至比宿街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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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姐兒的回答是手從那包梅子糖裡抓了一顆含在裡,然後突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酸的,這糖酸!」
我連忙將拉進懷裡,拍著的背安:「是娘沒本事,連糖果都買不好,我見鋪子裡就這個賣得最好,就以為是好吃的,那這個就給娘吃,回頭娘給你們買更好的。」
說完我將那包酸梅子糖重新塞進袖,然後將抱起來放進羊角車的車鬥裡,再給蓋上我事先準備好的小棉被,這樣能稍微暖和些。
璇姐兒很乖,我做這些時,沒有掙扎吵鬧,只是地趴在我的懷裡,吸取著我上的溫暖,我想大概是被凍懵了……
將弄好後,我偏頭看向還在原地站著的恆哥兒,問他:「我現在要帶你妹妹回家,你若不肯跟著,回頭就不怕我把賣進窯子裡?」
恆哥兒聞言冷哼一聲,這才不不願地跟上。
我心裡鬆了口氣,他只要肯跟我回去就好,其他的來日方長。
路過西市時,我原本想給他們買羊頭湯喝,但恆哥兒不要,他說:「這等腥臊的東西,我吃不下,你也別給妹妹喝,難聞死了!」
我也不惱,他錦玉食慣了,總要給他點時間適應老百姓的生活。
他排斥羊頭湯,好在旁邊有賣烤番薯的,我買了一隻掰開兩半,大半的遞給他,小半的遞給璇姐兒。
璇姐兒大概是等我等了,小口小口吃了起來,吃得可香了。
他剛開始扭著不肯要,耍小孩脾氣:「我才不吃你給的東西!」
我知道他這是抹不開面子,于是我換了個說法:「不吃也行,死了你,我還能養一張,到時候就將你妹妹賣掉……」
一聽我又要拿妹妹威脅他,年這才不不願地接過我手中的烤番薯,我別過頭去推車,在我後,早就了的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
侯府有規矩,哪怕再,吃東西也不能失了儀態,等我走出好幾百米,一回頭見他還沒吃完。
我實在忍不住了,告訴他;「你已經不是侯府嫡長子,吃東西快些,不用再守那些破規矩。」
我本意是想讓他鬆快些,沒想到這句話恰巧中他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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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紅了眼眶,將手中剩下的半塊烤番薯狠狠摔在地上,衝我喊道:「我就知道你嫌棄我,嫌棄我如今不是侯府的爺了!
「既然你這麼嫌棄,又何必接我回去!
「讓我死在戒訓堂裡好了!」
05
戒訓堂?
那是侯府懲戒下人的地方,我連忙捲起他的袖和檢視,發現上面滿是鞭痕。
侯府居然還打他了!
為什麼?我心中一,都忘了立刻去撿起那掉在地上的半塊烤番薯,等我反應過來時,烤番薯已經被路邊的野狗叼走了。
我皺著眉,耐心地問他:「他們為什麼要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