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哥兒不肯說，只是倔強地把頭扭到一邊，用力地咬著下。
我心知他應是在侯府到委屈了，侯府說是我將他們接走，其實與將他們趕出府無異。
我輕輕拉著他的手，放了聲音：「恆哥兒，你告訴娘，娘雖然人微言輕做不了什麼，沒法為你主持公道，但娘實在擔心你！」
恆哥兒不肯說，璇姐兒卻忽然又哭了起來，為哥哥委屈，說：「哥哥沒有推嫡母，是嫡母自己摔倒的……」
從璇姐兒口中，我漸漸拼湊出了事的經過。
世子後娶的那位繼室夫人不是個沒有容人之量的，嫁過來時恆哥兒作為府上的嫡長孫，哪怕親娘出卑賤些，也是備長輩寵的男丁。
嫁過來後，一開始對恆哥兒和璇姐兒很是親厚，整日噓寒問暖的。
可沒多久，有了孕，世子十分在乎這一胎，有了底氣，就開始試探。
恆哥想上鬆鶴書院，書院一共給了侯府兩個名額，三房拿走一個，大房的名額原本屬于恆哥兒，但偏要在世子耳邊吹耳邊風，說娘家侄子想要這個名額，偏心的世子就將這個名額給了繼室夫人的娘家侄子，還罵恆哥兒和璇姐兒是沒娘的孩子。
恆哥兒氣不過，頂撞了繼室夫人幾句，此時已經懷孕七個多月的繼室夫人往地上一躺，喊著肚子疼了胎氣。
世子因此責打了他，他認錯，可恆哥兒覺得委屈，他沒做過為何要道歉？
他當時還不知道，有了後娘，就會有後爹。
世子見繼室夫人為此要鬧著回娘家，不但不聽恆哥兒解釋，還將他與璇姐兒從族譜除名一併趕出府來。
今日我若不肯來接，他們只能流落街頭。
聽完我手地抱住恆哥兒，對他們倆道：「不怕了！以後只要有娘在，你們就有家，有地方睡，有東西吃。」
恆兒沒吭聲，但也沒有從我懷裡掙扎出來，或許他沒那麼排斥我了。
見他不氣了，我問他：「你要不要坐羊角車上去？我力氣大，推得。」
恆哥兒搖頭：「我是大孩子了，你推妹妹就行，包袱我來拿！」
說完他手從我肩頭搶過他自己的包袱，紅著臉往前走，步伐終于輕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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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到了家裡，我燒了火，讓他們倆坐在炕上暖和暖和，心裡盤算著他們穿多大的服。
瞧著他們倆的小包袱，應該裡面也沒什麼厚服，得趁著時間還早，去當鋪裡挑；兩件厚實的回來，也不知道他們肯不肯穿別人的舊棉襖。
新的我買不起，一件好的棉花襖子就要三兩銀子，我當初離開時侯府一共才給了十兩，這些年省著花，還剩下八兩，總不能都拿來給他們倆買棉襖，我還打算攢錢給恆哥兒繼續上私塾。
見我要走，恆哥兒急了，他生氣道：「你去哪？是不是連你也不要我們了？我就知道。」
見他誤會，我連忙解釋：「你誤會了，我是想去給你們各買一換洗的棉襖，你們還有什麼需要買的，都可以告訴我，我順道買回來。」
恆哥兒本想說要的，但他瞧了瞧我這家徒四壁的房子，嘆了口氣：「別買了，你估計也沒錢，你這些年就住這嗎？」
我了他的頭，聲音乾：「是啊！你娘我沒本事，只能住在這。」
恆哥兒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可祖母說，你離府時，給了你很多錢，你是為了錢，才拋下我們的，還說你這是將我們賣給了侯府。」
老夫人為了離間我與孩子們，還真是煞費苦心。
好在我有證人，我拉來隔壁的徐娘子，讓給做證：「這是我鄰居徐娘子，當初我住進來前，在門前暈過去，是徐娘子給了我一碗水，當時檢查過我的包裹，你可以問問，裡面可有很多錢。」
恆哥兒立刻焦急地用眼神向徐娘子求證。
徐娘子嫌棄地說：「你娘當時被趕出來時，包裹裡只有兩舊服，以及十兩銀子，就十兩，多一個子都沒有。」
恆哥兒不作聲了，只疚地看著我，他從前用的任何一方硯臺，拿出去賣了都不止十兩，那樣的硯臺侯府庫房裡有上百個，他爹書房裡那方硯臺更是價值千金。
侯府對他娘，還真是絕！
我拍了拍他的手：「無事，如今我們一家團圓，比什麼都好，錢財都是外，你爹不給，我自己能賺，只是要委屈你們，跟我過苦日子了。」
恆哥兒言又止，徐娘子離開後，他關上房門，悄悄遞給我幾樣對象：「娘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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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有的是從璇兒的雙馬尾髮髻裡取出來的，有的是從他穿的鞋墊底下出來的，我瞧了瞧，一對小小的金簪，還有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我連忙悄聲問他：「這些東西你們哪來的？」
璇姐兒說不清，就瞧著哥哥，讓哥哥說。
恆哥兒解釋說：「金簪是訪客去歲送給璇姐兒的生辰禮，五十兩銀票是祖母以前給我的歲錢，我悄悄攢下來了。
「我看要離府，就悄悄藏了這些，想著萬一沒搜出來，至我們半年不至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