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把霍臨當馬騎那年。
笑得肆意:
「有本事,你報復我啊。」
他真報復了。
聽聞本公主要和親。
那個從來被說木訥古板的霍家二郎隻殺盡敵營。
割下敵國皇子的頭顱。
讓本公主還未出嫁就了寡婦。
1
本公主要和親了。
本公主自願的。
知道這個訊息時,霍臨跌跌撞撞地闖進公主府,看見的卻是遍地狼藉。
屋子裡的花瓶碎了一地,本公主最喜歡的牡丹被人來人往碾落泥。
貍奴發出嗚咽。
就是本公主的婢,也遍鱗傷了。
他來時,我正坐在一片廢墟之中。
漂亮的浮錦在多日的足裡黯然失,珍珠鞋上的珍珠也黯然不見往日澤。
他艱地開口,像是害怕驚擾一隻貓:
「阿珂……」
可我卻看也不看他,只是任貍奴在懷裡,小心地給阿蕓上藥。
冷哼:
「霍臨?你也來瞧本公主的笑話不?」
「你配嗎?」
本公主瞧不上他。
從來都瞧不上。
2
他從小就是家中不寵的次子。
遠不及兄長霍硯,從一出生心培養,只為來日繼承家業。
而他,作為霍家主母的第二子,哪怕一母同胞,也是生下來幫扶兄長的。
是以從小,他就是陪襯的那個。
巧了,本公主與慕容瓊也是一母同胞。
是風無限的二公主,我是不起眼的五公主。
可明明都是公主,我卻永遠只能排其後。
父皇母後歡喜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遠比前面病逝先皇後留下的長公主還要喜歡。
自然千萬寵。
而我出生時,宮裡的孩子已經不新鮮了。
就好像父皇和母後的恩也不如初一樣。
是以從我記事開始,母後就無不告誡地提醒:
「阿瓊是你的姐姐,長有序,自然挑剩下的,才是你的。」
所以慕容瓊挑剩下的,我才能穿。
慕容瓊不要的跟班,我才能選。
霍臨就是那個不要的跟班。
「我要的自是最好的,霍硯是霍家心培養的嫡長子,君子六藝樣樣通,打馬球自是不在話下。」
那時,慕容瓊居高臨下笑看著我,撇了一旁的霍臨一眼:
「而我的好妹妹,你也就只能和個木訥的呆瓜組隊了。」
騎著馬帶著挑細選的幫手張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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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本公主氣到炸。
忿忿扭頭,瞧見的卻是一個裳規規矩矩、束髮規規矩矩、連表也規規矩矩的木頭人。
是木頭人。
慕容瓊那般說他,他都沒生氣。
反而像是什麼也沒聽見一般,跟個木頭似的沒脾氣地上前,對我卑躬屈膝:
「公主,我們該上場了。」
我忍住火氣,瞪著他問:
「那般說你,你便不生氣?」
年清瘦,表無異:
「二公主貴不可言,霍臨不敢非議。」
我更怒了:
「那你那個兄長呢?他眼睜睜看著你被奚落,你也不生氣?」
年一頓,語氣依舊沒什麼變化:
「兄長貴為家中長子,那般做自是有自己的道理。」
他還在揪著不放:
「公主,該我們上場了。」
「上場上場!你去和你那些狗屁道理上去吧!」
我將馬球棒丟他上,用頭狠狠將他撞退好幾步,氣了個半死:
「本公主才不要和懦夫一道!」
不就是「長」長子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都要本公主讓,本公主偏不讓!
這些年來,我和慕容瓊爭搶。
無論父皇如何不悅,母後如何斥責,我都不聽。
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們都瞧不起我,我便偏要他們瞧瞧,和慕容瓊相比,我只會更勝一籌!
霍臨永遠都不會知道。
我其實最開始就是想選他的。
不是因為他是慕容瓊選剩下的,我別無選擇。
而是在來之前,我就打聽過了。
霍家次子霍臨。
同樣不得爹娘重。
同樣有個長兄著。
同樣是無人在意的次之。
但,那又如何?
只要咱們不認,同仇敵愾,同樣能將那些在上的歪理掀翻了去!
慕容瓊是,霍硯更是!
但——
我怎麼也沒想到。
我等來的不是一個同盟。
而是個逆來順、任人的苦瓜!
是以,本公主瞧不起他!
就是要與慕容瓊一較高下的馬球賽也不去了。
扭頭鉆進林裡。
3
按道理,我與他是不會再有集的。
可我卻忘了,深宮似海。
殺機無限。
以至于在林之後散心突然被人勒住脖子快要窒息時。
我第一次到害怕。
耳畔,是冷宮中瘋掉逃出的廢妃癲狂:
「皇後,你讓我萬劫不復,那你的兒,也別想活!我要讓你嘗嘗喪之痛,與我一般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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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瘋癲,卻用足了力道。
我眼前陣陣發黑。
忍不住發抖。
我想要喊父皇救我。
可父皇此時該正笑著挑選一會兒慕容瓊勝了給的賞賜。
我想要喊母後救我。
可母後只會不耐煩地說我胡鬧。
曾無比後悔:
「早知生下你總惹你父皇生氣還和阿瓊較勁,倒不如當初……」
說到這裡,才反應過來我就在邊,眼中閃過一慌,看著我張了張口:
「阿珂……」
所以啊,母後本不在意我,又怎麼可能會在知道死的是我時傷心呢?
可笑勒住我脖頸的人還以為自己終于報復了母後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