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然地看著那些守著我的人:
「去告訴父皇。」
「我答應替慕容瓊去和親了。」
看守的人是慕容珂的親信,譏笑:
「公主可是自願?可沒人著你?」
本公主再落魄,也是公主。
還不到一個走狗來挑釁。
所以被狠狠扇了一掌。
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冷聲:
「本公主是自願的。」
皇長姐看不慣對方的張揚,也皺眉呵斥:
「還不快滾!」
報信的人走了。
看守的人走了。
皇長姐安了幾句,也走了。
我拿到了藥。
坐在一片狼藉裡小心灑在阿蕓的傷口上。
霍臨來時,看見的便是這副場景。
13
他該生氣的。
畢竟他如今風正盛,我卻不過一個落魄要和親的公主。
如何能這般對他說話。
可他卻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握著我的手。
抖著:
「不和親……」
「阿珂,不和親……」
真是個呆子。
就是了殺敵無數、屢建奇功的大將軍。
還是個呆子。
讓我忍不住嘲笑他:
「和與不和,是你說不就能不的嗎?」
還真是。
我甩開了他的手:
「你們這些男人,不想打仗了,便送個人去。」
「本公主去了,不是你們決定的嗎?」
遣妾一安社稷,不知何用將軍。
「霍臨,你走吧。」
我開口:
「你與本公主,不會再見了。」
我不該恨他,因為他是一眾將領中,唯一大獲全勝的一個。
所以我只能囑咐他:
「都大將軍了。」
「以後就別再讓著你娘和你那個兄長了。」
「就這樣吧。」
「走吧。」
「滾吧。」
14
他眼眶紅了。
一甲冑未的就來找上我。
最後又一甲冑未地去找上父皇。
跪在殿前三日,只求父皇收回命。
「臣能打勝仗,臣能贏,求陛下收回命,莫讓公主和親!」
三日大雨滂沱,他跪地不起。
霍家主母氣得拿藤條打他。
「你兄長糊塗!你也糊塗!」
「為何你們一個兩個皆不爭氣!」
「霍臨,你竟敢不聽母親的話?!」
以前,他可都是霍家主母說什麼便聽什麼的。
但這次,他抬起頭:
「母親,孩兒在戰場上九死一生,就只為這一次不聽您的話的。」
「您一直說孩兒要讓著兄長,孩兒聽了;您讓孩兒藏拙,不要擋住兄長的風頭,孩兒也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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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孩兒聽見您要孩兒娶他人給兄長鋪路,孩兒不能聽,因為孩兒心中早已有心上人。」
雨滴砸下,在霍家主母驚愕的目中,他一字一句:
「孩兒的心上人。」
「千金之軀,金枝玉葉,不該辱。」
霍家主母愣在當場許久,突然瘋了似的,拿藤條打著他的背:
「你、你懂什麼!?這謀算,你兄長繼承家業,你軍營從武,與他在朝中相互扶持,何愁不能讓霍家更上一層樓!」
「可你呢?你果然還想和你兄長爭,他要有的,你也要有!可你那兄長為了個小的兒什麼都不要!而霍臨,你的公主,也早早和親了!」
轟隆!
雷聲陣陣。
霍臨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霍家主母又哭又笑,哭自己偏心的捨棄籌謀的一切離去。
笑自己虧待的同樣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報應……都是報應啊……」
將藤條丟在地上,看著霍臨悲鳴:
「你不知道吧?早在你跪在此地的第二日,陛下就安排公主啟程和親去了!」
「回不來了!都回不來了!」
癱坐在地,心如死灰。
而霍臨卻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長久跪著,腳步踉蹌。
霍家主母拉著他的擺,警告他:
「逆子,你要去幹什麼?!」
霍臨卻是回頭。
閃電照亮他半張臉。
霍家主母第一次覺得自己從來瞧不起的這個小兒子。
如此恐怖陌生。
15
而我去和親,是在我點頭答應的第二日。
這不奇怪。
我父皇母後生怕我會反悔,幾乎連夜就給我準備,就恐我會慢走一刻。
出乎意料的。
陪嫁好得誇張。
金銀無數、僕從無數。
其中,好似還有他們早早就給慕容瓊準備的金玉如意、冠霞帔。
到底是自己兒,就算再不偏,此時此刻我父皇也難得心虛彌補:
「朕已向使臣囑咐過,不可輕視虧待于你,想來,你便是去了也不會什麼苦的。」
「阿珂,你總是說朕偏心阿瓊,但你若真的出嫁,朕還不是也會同樣為你謀算?」
他拼命地想要證明自己其實沒虧待過我,就是讓我替嫁,也是有原因的:
「阿瓊子弱,不能遠行,你是的親妹妹,總不能見死不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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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那婢手,也全然是因為朕實在氣你毫無氣度、連自己親姐姐也不救。」
可即便再生氣,他不也沒對我手不是嗎?
他期待地看著我。
等著我如以往那般激涕零地撲進他懷裡認錯,變聽話的慕容珂。
縱然以往他最不喜我接近。
好在,我改了。
聞言彷彿什麼也沒聽見一般,似木偶任宮人為我添妝。
周圍安靜異常。
這讓我父皇無比難堪,忍不住揚聲:
「慕容珂,朕是在與你說話,你便是這麼對長輩的?!」
先前的忍耐終于有了發洩口,他找到把柄般讓自己站在了制高點:
「虧你母後還說你改了,不想還是以往那個自私自利的子,半點不如意就沒了長尊卑!」
「要朕看,讓你替阿瓊和親是對的!在外吃了苦頭,自會學乖,改一改這倔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