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則,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我看著浩浩的和親隊伍。
雨下得很大,周圍都是灰撲撲的。
不見半點喜氣。
不回頭,最後看了這金陵城一眼。
因為戰敗逃來的難民衫襤褸、街邊乞兒與狗爭食、路上行人神匆匆……還有躺在榻上被好生治療的阿蕓和那個聽聞為了不讓我和親,跪在父皇殿前不起的呆子。
父皇說:
「只要你去了,一切都會結束。」
兩國會停戰止戈、流民能安心歸家、朝堂不用再上街強行招兵、更不會有人戰死讓子淪落乞討。
阿蕓被好生安置,領著厚的賞賜出宮自由。
霍臨能被既往不咎、論功行賞。
這只要我去就好。
犧牲我一個。
往後三五年,所有人都能平安喜樂。
至于三五年後,若是真的戰事又起。
那就再送一個公主去唄。
那時候長公主的兒也該長大了。
恰好補了空缺。
合該如此。
誰讓自古都是如此。
17
我握著髮簪,將過往種種拋之後。
卻有一個聲音說著。
誰說自古如此。
就是對的呢?
這一路,走去便用了三月。
終于在無盡的草原中停下。
迎接我的並非是和善與恭敬。
而是鄙肆意的打量和嘲笑。
他們目肆無忌憚地掃過我纖細的腰肢和素白的脖頸。
哈哈大笑:
「不愧是那老皇帝的兒?!細皮,瞧著倒是榻上取樂的好東西!」
「二皇子大好的福氣,若是玩膩了,可別忘了賞賜給我等也嘗嘗!」
跟隨的使臣屈辱憤怒:
「爾等什麼意思?!我朝公主豈能讓爾等如此辱?!」
「不是早就談好了,以禮相待的嗎?還有沒有規矩!?」
他說完,下一秒卻是被一腳踹在地上,被更肆意的大笑:
「以禮相待?!你們中原這些兩腳羊也配!男人打敗了仗送過來的玩,真以為自己還是公主?」
「什麼公主,不過是個人罷了,不供人玩樂那還有什麼用?!」
有人刀指著與我陪嫁的侍:
「今日嘗不到那公主的滋味,這些倒也不錯。」
人們驚恐地聲響起。
賬篷外混如煉獄。
那個一路看著我把簪子匕首分出去的使臣曾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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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放心,既是和親,也是要講禮數的,他們不敢對你如何。」
而現在他不可置信,更是絕悽然。
他是個讀書人。
還是個立志做棟梁的讀書人。
他曾因為被選上護送公主和親而幹勁十足,總覺得和親不過是兩國嫁娶而已。
那蠻夷再不知禮數,還能如何過分呢?
若真的做出什麼過分的事,天子朝臣怎麼可能還允許和親?
可他現在卻聽著那些蠻夷大笑著囂。
每一個前來和親的公主都是這麼過來的。
每一個前來護送的使臣都是這麼回去的。
可回去後,他們依舊沒拒絕過下一次的和親。
畢竟,那隻是個人而已。
再不濟,也只是些人而已。
他掙扎著要爬起來,想要將那些撕扯侍裳的蠻夷拉開:
「畜生、畜生!」
然後被狠狠踹斷了骨頭,舉起刀來唾罵:
「想要爾等的人不折辱,那倒是讓爾等的男人提著刀上來啊!」
「既然男人是孬種,那他們的人自然也只配做玩!」
書生倒地,劇痛之下,看著即將落到自己面門上的刀刃,咬牙切齒,目眥裂。
噗嗤!
飛濺!
可他沒死!
溫熱的噴灑在他臉上,他驚愕看去,卻見那蠻夷在後被一刀捅殺。
手之人,恰是穿著侍!
18
而此時,我猛地掀開蓋頭,死死看著眼前的男人,開口:
「你是二皇子?!太子呢?」
我和親所嫁的,本該是太子。
那男人聞言不屑,抬手就要給我一掌:
「你也配做我大哥的人?別是太子妃,便是二皇子妃你寧朝的人都不配,你也不過是大哥丟給我的暖床婢罷了!」
他沒功。
被工匠鍛造得足矣可以稱作暗的金簪貫穿了他的掌心。
隨後被我用盡全力氣地拔出又捅了一次!
「啊啊啊!」
慘聲響起。
狂風之下,燭火搖擺搖曳。
賬篷之外,猝不及防的刺痛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沒想到,皇長姐給我添妝的不止這支金簪,還有那一箱匕首暗啊。
時間彷彿回到帶著阿蕓來找我時。
我木然地問:
「所以你也來勸我替慕容瓊和親的?」
我同父異母、從來不屑于父皇疼的皇長姐聞言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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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此次我寧朝已然一改頹勢,和他們打平局了,偏偏陛下非要收手和親,焉知此番作為,不過是漲他人威風?」
「更別說那群蠻子新立的太子手段了得,就算真的和親了,恐怕也不過是想多敲詐我朝一筆不菲的金銀。」
「我敢篤定,公主一到,不出三日,他們必殺之以振軍心,其後撕毀條約,再襲邊關!」
我的手一抖,第一次覺得這位不甚悉的長姐在父皇的冷落和眾人的輕視中……
長了另一番模樣。
「所以,和親公主必死。」
我呢喃。
「不。」
長姐反駁。
我茫然地看著。
不用死?
握著我的手,眉眼揚起,卻是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