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命令他:
「你得活著回來。」
只有活著回來,你才能娶我。
我心裡說了最後一句,這是本公主拉不下臉面說的話。
故而只能恐嚇他:
「你若是敢死了不回來了啊,你就完啦!」
「本公主定會刨了你的墳!聽見了嗎?!」
他居然不怕。
聽見要被人刨墳了也不生氣。
反而猛地沖上來將我抱,又一次以下犯上。
語氣興:
「我一定活著回來!」
說罷,朝著我的腦袋親了一口。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超大聲:
「霍臨,你大膽!」
他已經興沖沖地跑了出去,不忘說:
「阿珂,等我!」
簡直蠢了!
21
我捂著額頭,臉燙得嚇人。
極地排被褥裡。
被人笑著剝了出來:
「公主若是再悶下去,悶出病怎麼辦?先喝藥吧。」
我心一。
猛地抬頭,看清眼前的人後紅了眼:
「阿蕓。」
阿蕓著我的臉龐,也紅了眼,卻是含笑:
「公主。」
我邊哭邊責備:
「不是給了你金銀讓你走的嗎?你何故又回來?!」
邊關兇險,不該在這裡。
輕輕拍著我的背,說得理所當然:
「可是阿蕓的小公主在這兒啊。」
「阿蕓又如何能安心離去?」
同伴十數載,不棄我,我不棄。
我們不是親,更甚親。
終于,我最在意的人都回到了我的旁。
22
此後戰場之上無兒戲。
更難容什麼兒私。
我被安置在後勤的營地,再沒見過霍臨。
只能從他人的只言片語裡聽說,今日蠻夷又敗了,霍將軍所向披靡。
又說,霍將軍被伏擊了傷。
又或者,鎮遠將軍帶兵支援,戰局一變再變。
我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阿蕓勸我:
「若是公主真的想見霍將軍,也並非別無辦法的。」
我沒說話,走到賬外,隨軍的婦人們洗著帶布條,瞧見我問們跟著軍隊一起,可見過自己的夫君,們只笑:
「戰事兇險,哪兒來的機會得以相見?」
可即是難以相見,那又為什麼還要跟著一起來呢?
們或是煮著炊飯,或是洗著布條,目溫:
「公主不知,我等不過無名小輩,卻是拜過堂、發過誓的。」
「夫妻一心,不求同生相守,但求死後他的骨不必曝于荒野,縱是燒為一捧灰係于腰間,千山萬水,也該是要帶他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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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縱是亡了只剩下一骨頭一捧灰,也該是要回家的。
我低垂著眼眸,在們震驚的目中將手進洗刷布條的盆裡。
拿著布條細細。
「公主,不可!」
們眼中惶恐。
我勾起角:
「有何不可?」
「我也與你們一樣,是隨軍而行、等著自己夫君凱旋而歸的。」
「他若是戰死,也會斂下他的骨,燒作一捧灰,帶他回家。」
那們該做的,我為何就不能做了呢?
們聞言張了張口,相互看了看。
卻是再沒了方才對我的生疏。
23
我真正融進了這片營地裡。
不再被護著不出營賬,也不再吃著專人送來的飯菜。
我會隨們一起洗做飯,照顧傷員。
那些猙獰的傷口,可怖的殘肢,最開始將我嚇得連做噩夢。
可我不能愣著,針的李嬸兒焦急喚我:
「阿珂,線呢!」
是阿珂。
們已經不再我公主了。
我連忙遞了過去。
聽著悽厲的慘,李嬸兒懊惱:
「這手疾怎會現在發作!?」
的手抖得嚇人。
這是老病了。
這次卻發病在最不該發病的時候。
被砍裂了手臂的小兵得撕心裂肺。
他瞧著才十六歲,臉上稚氣未。
如今疼得哭喊:
「救救我,我娘還等著我回家,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沒人想死,李嬸兒有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聞言紅了眼眶。
咬牙著頭皮要針。
但針頭卻越來越抖。
一隻手穩穩接過,在最後一刻,針腳整齊。
「我來吧。」
李嬸兒錯愕地看著我線。
知道我膽子最小,連傷口都不敢多看的。
可現在,我卻咬著,一針一針地將年的手臂上。
那天晚上,悄悄告訴我:
「阿珂,你越來越不像個公主了。」
我好奇地笑:
「那像什麼?」
「像個好大夫,那手比男人還穩呢。」
自豪地說著,彷彿誇的是自己。
「剛開始,我們都怕你,但現在,我們都敬你。聽聞如今監國的長公主巾幗不讓須眉,是個了不起的人。」
「你是的妹妹,真真與一般厲害。」
沒發現我聞言愣神。
因為這是第一次有外人這般誇贊我。
不再是不如慕容瓊,也不再是氣野蠻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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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你像個好大夫。
是個了不起的人。
24
但們記不住我是公主了。
卻有人提醒著我,我還是個公主。
第二日,阿蕓急匆匆地趕來,手中拿著一封書信,表怪異:
「是皇後娘娘的信。」
然後下一句話掀起驚濤駭浪:
「說,二公主被那群離國的細劫走了。」
25
信箋的來自于我那個被從來傲氣的母後。
容卻滿是哭訴和無措。
說,父皇被皇長姐氣病後。
和慕容瓊在宮中也要看皇長姐的臉,又逢那日心緒不佳,和吵了幾句。慕容瓊心氣傲,何時過這樣的委屈。
氣悶之下也不知怎麼想的。
竟去了我的公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