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你沒因和親被折辱至死,反而將要做風風的將軍夫人,那我憑什麼就要被心之人捨棄、被擄走淪為下賤的玩?!」
我看著眼前陌生的人:
「慕容瓊,你瘋了。」
可眼中卻滿是怨毒,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況下將我撲倒,拔出發間銀簪:
「我是瘋了!是被你們瘋的!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我便能做太子妃!」
癲狂地呢喃:
「我不要做下賤的舞姬玩,我要做太子妃!」
場面作一團。
寧朝眾人急忙上前想要拉住,霍臨護著我被傷了手臂,我拼命拉扯的手,終于搶過了兇。
同時,被人狼狽地拖開。
曾經寧朝最高貴明艷的公主,如今像淪落泥的牡丹。
被人隨意踐踏。
頹然如死魚一般躺倒在地,眼淚和笑聲一起落下:
「慕容珂,你比不過,你永遠都比不過我……」
高臺上,耶律真大笑著鼓掌。
看著這場鬧劇格外滿意。
這場宮宴,讓大獲全勝的寧朝面盡失,很快就會天下皆知。
為最大的笑話。
28
回去的途中,氣氛低的沉重。
寧朝的一眾使臣忍不住唾罵:
「枉寧朝供養,竟做出如此下賤之事,真真是我寧朝的奇恥大辱!」
「此番傳下去,也不怕千古罵名!」
這些唾罵會在明日訊息傳開後,從寧朝每一個百姓子民的口中傳出。
因為慕容瓊踐踏了寧朝人的脊樑。
讓那些寧死不降、戰死沙場的戰士了笑話。
我走在最後。
霍臨擔心地跟著我:
「阿珂。」
一聲金屬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了過來。
而我愣愣地盯著被我擰開的銀簪。
裡面赫然。
藏著一張圖紙。
一張離國佈防圖的圖紙。
29
圖紙極為糙,可見所畫之人並不了解。
沒有筆也沒有墨。
只能在某個服侍完離國將領的夜裡,悄悄地爬起來,笨拙地咬破指尖,用簪尖蘸著水,磕磕絆絆地畫著。
雖然細節幾乎沒有,卻畫了個大概,對兩軍對陣來說,已是至寶無疑。
沒人知道一個被敵國擄走的公主,在仇敵日復一日的折辱和鞭打之中,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得以見到那佈防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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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沒人知道,是如何躲過無數雙猜忌的眼睛和刀刃,將之畫下,藏進簪子裡,送到故國手中。
但可以預見的是,有了這張圖紙之後,寧朝的軍隊會勢如破竹。
離國節節敗退。
最終,兵敗山倒,池毀城滅。
如此快的潰敗,縱是離國人不想明白什麼,也什麼都該明白了。
畢竟在這之前,只有一件意外。
就是慕容瓊和我有過。
耶律真怒意沉,他手段殘忍。
反應回來之後,慕容瓊的下場可想而知。
那是我第一次堅定地要跟著霍臨殺進來。
在耶律真不甘的嘶吼中,沖進他的寢宮。
看見了躺在殿中,遍鱗傷、奄奄一息的慕容瓊。
30
那張最寶貝的臉被劃滿了痕。
纖細的四肢被挑斷了筋脈。
如同一個被隨意丟棄的人偶。
我竭力地放輕呼吸。
卻吃力地側頭隨意地看著我,眼中閃過悉的高傲譏諷:
「哭什麼哭?你與我就不必裝姐妹深了吧?」
我哭了嗎?
我了臉,茫然地看著指尖上的淚水。
是啊,我和從來水火不容,從小爭到大。
說姐妹深,那是一點都沒有的。
更別說當初為了不去和親,將之推給了我。
那可是差點要我命的。
我很恨,永遠都不會原諒那種。
可我卻還是為流了淚。
勾起角,說出了那日在宮宴上說的話:
「慕容珂,你比不過我,你永遠比不過我……」
「你了和親功臣,我便要做救國功臣……」
「我慕容瓊,絕不會輸給你。」
坦然承認自己的錯。
更不否認自己是個壞人。
自私自利,從小就要搶父皇母後的所有寵。
跋扈霸道,只有挑剩下的我才能選。
還貪生怕死、惡毒險,所以把和親之事推給了我。
所以該死,該萬劫不復。
但是——
「錯的真的只有我一個嗎?」
彌留之際,茫然地看著梁頂的浮雕,不停地問:
「是誰放任我欺負你的?是誰勾著我們姐妹相爭的?又是誰,在我以為得到寵時又突然冷落去待你好的?」
「我是自就自私自利、霸道跋扈、惡毒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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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你我如今會變如今這樣?」
的氣息越來越淺,最後死死抓住我的手,開口:
「這些問題,我在這離國的日日夜夜都在想。」
「現在,我終于明白了。」
瞪大了眼睛,使勁地張開口,拼命地要說什麼,最後在我的驚呼中垂下了手。
「慕容瓊!」
31
死了。
死在異國他鄉。
而寧朝勝了。
大獲全勝。
如此功績,皇長姐徹底得到了民心。
于是父皇病得更重了。
大勝歸來,有功者論功行賞,霍臨了真正的大將軍,慕容瓊被葬進皇陵,我為了如今除了皇長姐外最尊貴的公主。
而霍臨那個捨棄份私奔的兄長,也後悔回來了。
聽說他離開後吃盡苦頭,霍家沒想過要他走武將的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