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三娘子哭啼啼:「你怎麼這麼笨,祝酒詞怎麼就犯了張大人忌諱,瞧著父親多氣。」
越淮爭辯:「我哪裡知道,他雖是安州人,卻是被送養的,極厭惡安州。你不也沒提醒嗎?」
「你現在是怪我?」
「難道不能嗎?你日打著翰林夫人旗號招搖,可幫了我多?一個外放的候補都拿不到!還丞相兒?!」
「你!你!你真以為破翰林有什麼,你這樣的翰林朝中多個?你不就是嫌棄我爹沒用嗎?那你去找你的老人啊!人家現在可是風呢!都在宮裡當上主子了!」
越淮一愣。
「你說什麼?你見過?你在哪裡見過!」
溫三娘子使勁一推攘,一跺腳,走了。
15
越淮在原地站了一會,垂著頭轉。
此刻宮中的煙火亮了。
我看著他。
他愣了一秒,忽然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他快速跑來,卻在要靠近的時候被宮太監攔住
我擺擺手。
他卻恍惚起來。
「珠珠,是你,真的是你?……你怎麼?——你。」他結結,眼裡卻湧出復雜的神,幾番糾結之後。
他僵著子啞聲問:「之前傳聞陛下從宮外帶回一個子甚是寵,難道是……你?」
我也算宮外帶回的。
我點了點頭,他臉刷得一下雪白。
「所以,是那日……」
「嗯,我和出去後,到了他們,然後就回來了。」
「早知當日,我,我,我應該去找的,但那時溫雅說你故意鬧脾氣,耍心機,我一時聽信的……後來再找,就找不到了。這些日子,我到尋你,幾乎走遍了京都,甚至各個驛站,牙行,我都去了……」
他上前一步,預要抓我的手:「你可知道……」
孟嬤嬤冷喝一聲:「大膽!」
話一下卡在嚨裡,越淮不敢再說下去。
臉上一瞬閃過無數神,他頓了頓。
竟然一掀開袍擺,跪了下去。
「小主,救我。」
16
他好笨。
他將我當了天子新納的寵妃。
他說自己是我的養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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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死活不承認的名分,如今用得得心應手。
他想求我幫他說句好話,只需要天子在眾人面前記住他,哪怕他一聲名字,足夠。
「你就說我對你很好,就行了。多了你也記不住。」
他可憐,眼睛發紅,一點也不好看。
但他說起他對我的種種好,求我幫幫他。
「就一次。」
我問:「你確定?」
17
到了宴會外面,他又叮囑了一次。
我不想再聽,徑直往裡面走。
天子旁邊左邊是貴妃,右邊是淑妃。更下方點是阿娘。
我越往前,跟在後面的越淮腳步越慢,他低聲音急切:「你怎麼還敢往前,這麼不懂規矩?」
我去我的父皇旁,怎麼不懂規矩呢?
今日阿娘給我的裝扮用了天子賞賜的貢品,珍珠衫和角垂落的東珠在燈火中瑩瑩生輝。
走到中間時,觥籌錯的宴席短暫停了一刻。
眾人好奇看向我。
越淮惶惶然跟了幾步,不敢再走,站在後面,活像個傻掉嚇呆的木。
「欸,」他不敢喊,疊聲抱怨,「你怎麼還這麼傻?」
「大膽!越淮你是不是瘋了!」溫家長子一壺酒砸在他頭上,「公主也是你不敬的嗎?」
越淮一愣,轉頭看我。
「什麼?不是陛下的妃子?是……公主?」
「那是!陛下為了尋找吉安公主,尋了好久——前些日的封賞大典,哦,忘了,你職太低沒機會參加。」
「是公主?居然是公主!若是公主,那我!我……我本來可以,本應該——」他呆住了。
下一刻,他猛然回過神來,一下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往裡面走。
18
我已走到了堂中的天子旁,他拉著我在旁邊坐下。
裡面都是勛貴世家,更有家宴味道。
溫三小姐也在,正陪著一個溫氏嬪妾說話。
看到我一瞬卡殼,目復雜又震驚看向我後的越淮。
天子只笑:「我的吉安,這個珍珠衫果真很襯你——過來的時候有沒有到有意思的人啊?」
場上所有人都看著我。
天子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目掃到哪裡,哪裡就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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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看向越淮。
他眼底是一片急切的辯白。
我再看向天子:「是有一個。」
外面跌跌撞撞進來的越淮被侍從攔在門口。
19
越淮一下跪下。
天子還沒細問,他幾乎有些迫不及待開始說起我們的關係,說我們如何要好,他的母親是如何辛苦養著我,照看我。
而他又因為不忍我嫁給鄉野村夫所以帶著我來了京都。
他啊,可是我這個嫡親的吉安公主的養弟。
天子問:「可有證?」
越淮下意識去掏那不離的手帕,還有慣常掛在腰間的香囊。
上面空空如也。
他大概也才想起來了。
之前為了討好溫三小姐,我送他他的荷包手帕。
就跟我給他做的吃的,都一起扔了。
他了一會,不出東西來,額角開始流汗。
他轉頭埋怨看了一眼溫雅。
「這事,溫氏也知道,可以作證。」
溫雅慌忙越眾而出,一併跪下。
「臣婦……可以作證。郡、公主是臣婦夫君的姐姐。」
天子這才轉頭看我。
「他說的是真的嗎?珠珠。」
我看著越淮,他拼命示意我快點頭啊。
以往他的話我都聽。
但現在我有點弄不清什麼是真的假的。
就像是以前越淮說要娶我,好像是真的,但是最後卻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