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出喜脈那日,裴書淮的心上人府為妾。
丫鬟們氣不過,勸我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大吵大鬧,跟裴書淮鬥個昏天黑地。
而是乖乖待在小院裡養胎。
前世,我拈酸吃醋,在後院鬥了半輩子。
鬥來鬥去,與裴書淮結怨偶,兒死在我懷中。
重來一世,我想通了。
男人哪有兒重要!
和離出府那日,裴書淮卻慌了。
他跌跌撞撞闖到我面前:
「婉娘,你不要我了嗎?」
1
診出喜脈這日,裴書淮納柳如霜府。
府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不多時,裴書淮的小廝聽竹過來傳話:
「夫人,今天是老爺的大喜之日,還請您不要怒,失了主母面。」
我邊的丫鬟們氣不過,憤然出聲:
「不過是個妾,鬧得跟娶妻一樣,寒磣誰呢?」
「那小蹄子真有心機,早不府晚不府,偏偏挑夫人診出喜脈這日府!」
「呸,真晦氣!」
「快滾,裴書淮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也不是!」
丫鬟們隨了我的脾氣,一個個眼中容不下沙子。
聽竹神一怔,臉有些難看。
我並沒有為難他,賞了他兩粒銀瓜子,他傳話:
「你去告訴裴書淮,讓他安心。我另有要事,沒空管他的鶯鶯燕燕。只要柳如霜不來挑釁,我也願意與相安無事。」
聽竹走後,丫鬟們神驚變,一臉擔憂地向我。
知秋最敏銳。
抱夏最藏不住心事。
兩人四目相對後,抱夏問我:
「小姐,我怎麼覺得您好像沒那麼喜歡姑爺了?」
我頓了頓,而後將手中藥方給忍冬,囑咐出去抓藥。
沒那麼喜歡裴書淮了嗎?
不應該說是喜歡。
確切來說,是不了。
2
我和裴書淮的緣分來自一場年時的英雄救。
十歲那年,花燈節上,我被人群沖散,遭人拐賣。
幸得裴書淮出手相救。
他帶著我走了十幾裡的山路,將我救出魔窟。
那時,我還小。
不懂,只是心底的角落住進了一個小哥哥。
我畫了一張又一張裴書淮的小像,暗中資助裴書淮的生活。
裴書淮出貧寒,卻志向高遠,不屑嗟來之食。
直到他生母病重,我遍請名醫,為他尋藥,找人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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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書淮還不知道我的時候,我已經喜歡了他許多年。
後來裴書淮金榜題名,得中探花。
阿娘得知此事後,便請太後在千秋宴上為我和裴書淮賜婚。
嫁給裴書淮後,我才知道他曾有心上人。
便是被貶教坊司的柳如霜。
千秋宴上,他原本是想求娶柳如霜為妻的。
他有濟世之才,得首輔賞識,短短三年,便拜大理寺卿。
升遷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柳如霜贖,改換戶籍,納為良妾。
若不是柳如霜擔心裴書淮被史彈劾,幾番勸說,他為柳如霜求的便是平妻之名。
前世,我慕裴書淮,慕到無法自拔,滿心滿眼都是他,看不這一點。
我只覺得裴書淮辜負了我,大鬧婚堂,攪了他和柳如霜的喜事。
不久後,兄長便被史彈劾。
那是裴書淮在為柳如霜出氣。
因為這事,我又和裴書淮大吵一架。
後來,裴書淮勢強,林家勢弱。
我能做的也不過是佔著正妻的名頭,死不放手。
當時我想,柳如霜是橫亙在我和裴書淮之間的一刺。
那我也要為柳如霜和裴書淮心頭上永遠的傷疤。
那時的我,驕縱任,不懂低頭,更不懂放手。
我像一地青苔,頑固地生長在裴書淮的後宅。
年時,我天真地以為,我這一輩子都會喜歡裴書淮。
時移世易,年時的有多深,恨便有多濃。
後來,柳如霜趁虛而,買通忍冬,讓蠱兒,害得兒病逝早亡。
我還記得文景十年的冬日。
那天很好,兒攥著我的手,染紅了的角。
我怎麼都不幹凈,只聽見說:
「都怪阿憐不好,是個孩兒,連累阿娘被爹爹不喜。下輩子,阿憐希自己能變男兒,再做阿娘的孩子,討阿娘喜歡hellip;hellip;」
我的阿憐啊,是那樣無辜。
沒關係,我會為報仇。
我先是一劍刺死叛主的忍冬,隨後再砍向柳如霜。
我毀了柳如霜引以為傲的臉蛋。
裴書淮匆匆趕來,把柳如霜護在後。
他冷眼看向我:
「毒婦,不知所謂!關如霜什麼事?若不是你疏忽照顧,阿憐怎會生病?」
我提起劍,刺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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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再睜眼,我重生到柳如霜府這日。
從前,抱夏打趣我和裴書淮時,我心臟怦怦直跳,臉紅。
可這次,我神冷淡,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心臟那,再掀不起什麼波瀾。
,沒有。
恨,也隨著那揮出去的一劍消失殆盡。
茶水緩緩沒間,發冷的四肢漸暖。
我輕輕嘆了一聲:
「喜歡過。」
更過。
不過,那也是過去的事兒了。
如今我和裴書淮,不過是一藤上結出的孽緣罷了。
曾經那樣刻骨銘心的恨,如今不過爾爾。
上天恩賜,許我重來一世。
這一次,我不想再為柳如霜和裴書淮恩纏綿的看客,我只想好好養一遍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