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被斬,我和嫡姐被收押監,侍郎夫人第一時間替兒子退了和嫡姐的婚。
我的未婚夫卻在聖上特赦後,舉全家當帶走了嫡姐。
臨走前,他說:「知愉,你別急,等我求取功名,定來贖你。」
我沒理他,只想著怎麼從周圍一群老娘們的手中,保住我的口糧。
無他,我實在打不過。
1
梁安遠帶走嫡姐,其實我一點也不驚訝。
畢竟,唯有的幾次見面,他的目從沒離開過嫡姐,若不是份限,只與我這個庶相配,恐怕早就上門提親。
周圍人俱是幸災樂禍的眼神,間或夾雜著對嫡姐的批判羨慕和我不爭氣的鄙夷。
「一副狐樣,不想走你倒是留下來啊。」
「哭哭啼啼的樣子,哪是不想走,估著怕被人嚼舌而已。」
「這丫頭也是,真沒用,這麼好離泥潭的機會,也不知道珍惜。」
我沒有理會,只在獄卒放飯時,衝到了最前面。
大冬天的,兩個窩窩頭,一碗涼水,是一天的口糧。
回牆角,藏一個到懷裡,剩下一個就著涼水幾口啃完。
對面的千金小姐哭啼啼的喊著說吃不下,話音剛落,一個胖乎乎的彪悍大嬸速度極快的手搶了過來。
「既不吃,就便宜我吧。」
我認識那位小姐,唯二的參加幾次宴會,從來都是眾人追捧的對象,可樹倒猢猻散,虎落被犬欺,如今這局面,可沒人會幫。
「不,你還給我。」
兩人在狹小的空間拉拉扯扯,失了份的千金小姐又怎會是幹了一輩子活的大嬸對手,伴隨著越漸響耳的哭鬧聲,衙差的怒吼適時響起。
「再吵,莫怪我手下無。」
刀出鞘,嚇的眾人抖如篩糠,不多時,牢恢復平靜。
我充耳不聞,靠牆閉眼休息。
雖說是聖上特赦可由人付銀贖,可此關押之人大多因家中男人捲謀逆,就算有姻親,也得顧及自,哪敢隨意摻和。
只我那未婚夫,一腔熱,不管不顧。
那些人上不說,我卻知心裡無不在羨慕嫡姐。
渾渾噩噩,也不知過了幾何,抱膝睡的我後背突覺一陣劇痛,迷濛著睜開眼,那個彪悍的大嬸虎視眈眈的看著我。
Advertisement
「我知道你藏了東西,快拿出來。」
邊說又想踹我一腳,得虧我躲閃的快。
「沒有。」
深知我一旦同意,後續面對的將會是無窮無盡的欺負,這種惡事,被送到莊子的那幾年裡,我已經了解的的。
「死丫頭,你竟然敢躲!」
虎鉗似的雙手拎起我的領,就想手懷搶,掙扎不過我直接張口咬住,只聽到「嗷」一聲,一掌就想拍在我的臉上。
掌風卻在靠近臉頰時停住。
我睜開眼,一隻白皙的手掌住手腕,生生的大嬸進不得一分。
我側頭才發現,幫我的是京都赫赫有名的劉夫人,白皙的臉上,一道疤痕從右耳後蜿蜒至臉頰,此刻,微沉著臉,滿的煞氣傾巢而出,見到的人不自覺。
這位夫人據說上過戰場擒過敵首,是真的手上見過的。
世人大多欺怕,于是,我保住了我的窩頭。
其實我不太懂為什麼要幫我,畢竟大嬸的強搶行徑這幾日已是常態,同,或者是可憐我?
只可惜,同是天涯淪落人,我沒什麼可以報答的。
2
有了那日劉夫人的相助,眾人很識相的沒有來擾我。
我的視線也頻繁的開始關注。
朝堂的事,我不太懂,只知道這次獄大多是因為涉及了皇子整奪皇位的較量。
而將軍府涉獵最深,若不是祖上功德太大,恐怕眷也落的個滿門抄斬。
們很安靜,總是在最後方,將年老的老夫人和弱小的保護在最裡面。
也許是知到希渺茫,一行六人從頭到尾沒有爭吵,沒有哭鬧,可偶爾家人間的互助卻瞧的我眼熱。
日子一日日過著,那位老夫人終究沒熬過冬日,死在悄無聲息的深夜。
罪人就連哭泣都是會被懲罰的。
挨了衙差幾鞭子後,劉夫人忍著淚差點準備還手,我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抱住。
「別別。」
犯人一旦還手,視同對朝廷皇恩不滿,可當場誅殺。
再不捨,老夫人的首還是被草蓆一裹,無的拖了出去。
劉夫人病倒了,幾天下來,人差點瘦了像,我不得不把每日裡藏著的饅頭分點出去。
對于我的幫助,們很是激,最小的英姐更是喜歡賴在我的邊,可每每還沒說幾句話,就被母親強的帶走。
Advertisement
我知道,們是怕與我牽扯頗深後,會給我帶來麻煩。
牢的第二個月,眾人半死不活,直到有一天,牢門被開啟,衙差高喊著我的名字。
「李知愉,出來。」
我一愣,難道,真是那個便宜未婚夫來贖我了?不可能吧?
面對周邊人的豔羨,我轉而看向一旁的劉夫人等人,卻都低下頭避開我的目,就連英姐也被捂住,強的掰過頭被迫不看我。
我轉回頭走出牢房,跟著衙差一步步走出暗無天日的囚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