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爹垂下了頭，深吸一口氣，又猛地將我抱在了懷裡。
「滿奴兒，遇事不要害怕，爹爹會一直在的。」
我才不怕呢，我最勇敢了。
……
我笑對著爹爹的背影揮手大喊：「爹爹，明天一定要來接我哦。」
爹爹一直往前走著，沒有回頭。
我想他一定是沒有聽見。
李晏和牽著我，一聲不吭地抿著，垂下了眼眸。
隨後帶著我進了紫宸殿。
後的背影這時終于回過了頭，站在頓足了許久許久。
紫宸殿，皇帝陛下坐在龍椅上。
李晏和坐在陛下旁，聽著陛下同他說怎麼做好一個皇帝。
我坐在陛下另一側，雖然聽不懂，但還是認真地聽著他們講話。
因為阿兄和我說，夫子講課時，就算聽不懂也要裝作聽懂了。
「容州司馬張臨是個良才，朕走後，你就將他調回京吧，此人踏實肯幹，可委以重用。」
「裴宰相年邁，子固執，他的意見可聽可不聽，他的孫兒是今年的狀元郎，懂變通且穩重，等裴宰相告老還鄉可啟用。」
「兵部侍郎裴照，是個桀驁不馴的，但有大才，能不能降服他得靠你自己。」
「梁家向來忠君國，日後有無法決定的事，要多同傅商量。」
李晏和聽到這裡，看向他父皇開口道：「可傅……」
皇帝笑笑，看向我，又看向李晏和。
「無妨，傅不會輕易還鄉的。」
我也點點頭：「我外祖父很好的，他最辦公了。」
皇帝我的頭。
「今安，你外祖父要是回鄉了，你以後就見不到他了。」
我搖搖頭：「外祖父說了，會一直陪著我，看著我長大的。」
皇帝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爹爹常年都在邊關，保家衛國。
祖父在我出生的時候就戰死沙場了，我三歲的時候，祖母說想祖父了，睡著過後就一直沒有醒過來。
後來我和阿兄就被外祖父接去了梁家。
我和李晏和一樣，沒有母親，因為我的母親在生我的時候去世了。
外祖父說我很像母親，和母親小時候一樣可，是他的小心肝兒。
所以外祖父很喜歡我，他會抱著我練大字，會細心地給我講書上我聽不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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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會在阿兄欺負我的時候，打阿兄的屁。
所以他才捨不得回老家呢，他會一直陪著我。
不過今夜沒有回家，也不知道外祖父和阿兄會不會想我。
還有阿嬤，也不知道有沒有給我留一份桂花糕。
陛下絮絮叨叨地講了許久，越講李宴和的眼眸就越紅。
到最後，他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隨後陛下紅著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明白他或者他們為什麼這麼難過。
3
皇帝陛下等著李宴和哭完，又同他講了許久許久。
他們之間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聽得我迷迷糊糊都要睡著了。
在夢裡，我夢見我被母親抱了起來。
母親的懷抱香香的，的。
我下意識抓住母親的襟，在懷裡蹭了蹭。
晚秋的京城有些冷。
出了紫宸殿，我的脖間吹過一冷風。
我了脖子。
抱著我的人見了，連忙給我掖了掖披風。
我迷迷糊糊睜眼之際。
就看見一張好漂亮的臉，我想我娘親應該也是這麼漂亮的。
我悄悄地看著，沒敢說話。
我怕我一說話就消失了。
直到他將我抱回了屋裡，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這才看見我睜著大眼看著。
愣了愣，又笑了起來。
笑起來眼睛像天上的月牙，角還兩個淺淺的梨渦很好看。
了我的小臉，笑盈盈地問：「什麼時候醒呀？」
對著陌生的人，我還是有些忐忑的，但是阿兄說知道別人什麼，就不是陌生人了，于是我看著問：「我是滿奴兒，你是誰？」
想了想：「我是阮瑤，們喚我皇後。」
我緩緩坐了起來，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您是皇帝陛下的妻子。」
點點頭，讚揚地刮了一下我的鼻頭：「滿奴兒真聰明。」
我得意地昂了昂頭。
晚上嬤嬤帶著我洗漱完，皇後娘娘又將我抱上了床有一下沒一下拍著我的後背。
輕聲地唱著謠。
「月，照四方，四方廣，離家郎，盼歸家，盼歸家……」
以前阿兄常常和我炫耀，他小時候都是娘親抱著他睡覺的。
他說娘親唱的小曲兒很好聽，他一聽就乖乖睡覺了。
我睡覺不乖，肯定是因為沒聽過娘親唱小曲兒。
嗯，阿兄果然沒有騙人，不然我聽見皇後娘娘唱歌兒，為什麼會想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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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明天我要和阿兄說，我聽著皇後娘娘唱歌兒了。
我以後會乖乖睡覺的……
4
一聲聲渾厚的古鐘聲，迴盪在了四四方方的城牆。
我和皇後娘娘趕去時。
李宴和正跪在皇帝陛下的棺槨面前。
脊背得筆直。
陛下口中哭的他，此刻雖然眼眸通紅，卻沒有讓一滴淚落下來。
皇後娘娘為我換上了一白的，頭上戴著一朵白的小花。
拍了拍我的背，溫聲同我說：「滿奴兒去陪陪陛下吧。」
我抬頭看著，又補充道：「宴和現在就是陛下了。」
我抿著，點點頭連忙向他跑去，規規矩矩地跪在他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