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爹爹，他肯定很傷心吧。
因為每次爹爹去邊疆時，我也會很難過。
但我爹爹每次去邊疆都能回來。
而李宴和的爹爹，再也不會回來了。
外祖父和我說過，這死亡。
人死了，會被塞進一個四四方方的長盒子裡，進去了就出不來了，也回不來了。
他比我可憐太多太多了。
我悄悄手握李宴和的手。
「宴和哥哥別怕。」
他看著我，堅強地說：「父皇說我以後是皇帝了，遇事都不能怕，所以我不會怕。」
我不知道如何安他，只好重重地點了點頭：「你真勇敢。」
沒過多久，爹爹就穿著重甲進了宮。
我見著他很開心。
他了我的頭。
「滿奴兒在這兒乖乖待著，爹爹會守著你的。」
隨後就出了殿門。
這一夜的紫宸殿漫長而平安。
連燭火都未曾過分搖曳，只是靜靜地燃著。
但是紫宸殿外，宮門口，爹爹正在著手中的兵刃。
腳下的染紅了磚瓦，再也沒有人敢上前。
黎明時，爹爹又持著刀來到紫宸殿。
我聽見靜，了眼睛，見著爹爹回來，連忙上前一下子撲倒在他懷裡。
「爹爹，我們要回家了嗎？」
爹爹想要抬手我的頭，見著手上的。
又了，蹲在我的面前很認真地和我說。
「滿奴兒回家了，陛下該怎麼辦呢？」
我回頭著李宴和。
「那我再陪他幾天，等他不傷心了就回家。」
爹爹點了點頭。
先皇駕崩後，喪鐘足足響了三萬聲。
這三萬聲結束，我就每日盼著回家。
可是爹爹始終沒有來接我。
皇後娘娘，哦，如今是太後娘娘了。
李宴和也順利登基，了皇帝。
他們都說我是皇後娘娘了。
可是我還是個小孩兒。
我問太後娘娘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說：「當了皇後我就回不了家了。」
我很難過，窩在懷裡哭了許久。
爹爹騙人，說了會來接我的。
哭夠了以後，我嗒嗒地看向太後娘娘。
「娘娘也很久沒有回家了嗎？」
愣了愣，又了我的臉。
溫地說：「我也很久沒回家了。」
「那娘娘的爹爹會想你嗎？」
娘娘想了想：「會吧。」
我又問：「那他來看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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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了我的頭：「宮牆太高，我的爹爹進不來，我也出不去，我許久……都沒有見過他了。」
聽了這話，我一撇。
又哇地哭了出來。
我不想見不到爹爹了。
娘娘見著我又哭了，連忙手足無措地給我著淚。
可這淚和鼻涕怎麼也不乾淨。
一個大氣，竟然吹出一個鼻涕泡。
娘娘見著這模樣，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一笑，我哭著哭著也笑了。
5
慢慢地，我也接了不能回家的事實。
娘娘說很期待我為一個合格的皇後。
所以我也沒有閒下來，每日跟著學習禮儀。
教我的是娘娘邊的雲淳姑姑。
雲淳姑姑和娘娘不一樣，是一個很嚴厲的人。
每當我做錯了，手中的戒尺總會毫不留地落在我的手心。
不算太重，但是卻很疼，不是手心疼，是心裡疼，委屈得疼。
因為我從小到大每次都沒有被人打過手心。
但是雲淳姑姑也很好，打完以後又會很心疼地給我藥膏。
輕輕地吹我的手心。
我學會了，做對了。
也會毫不吝嗇地在娘娘面前誇我。
娘娘為了獎勵我，還會親手做我喜歡的桂花糕給我吃。
只是咬了半塊，在裡怎麼也吞不下去。
因為有些難吃，不對，是很難吃，我從未想過有人能把桂花糕做苦的。
娘娘見了有些不自信地問：「很難吃嗎？」
怕打擊，我連忙搖了搖頭。
雲淳姑姑見了，見著我手中的糕點放也不是吃也不是。
將手悄悄地到我面前。
我會意，連忙遞給。
拿起糕點嘗了一口，蹙起了眉頭。
娘娘不信邪，拿起糕點吃了一口，竟然沒忍住被嗆得咳嗽了起來。
咳嗽過後，看看我又看看雲淳姑姑。
撲哧地笑出了聲。
「還真是難吃。」
一時間，滿堂鬨笑。
不知為何，這一刻，我彷彿也沒那麼想家了。
……
春去秋來，未央宮的白玉蘭花開了三四遭了。
一眨眼我長高了許多。
李宴和彷彿也長了一個皇帝的模樣。
不哭了，也不笑。
每次見他都繃著一張臉，漸漸地好像有些像大人了。
娘娘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上了做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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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再怎麼忙，還是隔三岔五出時間給我做各種各樣的糕點。
雖然還是不好吃，但也很有進步，因為我和雲淳姑姑不用蹙著眉頭吃了。
其實宮裡有好多好多做糕點好吃的廚。
以前我總是不明白為什麼娘娘會如此執著。
直到告訴我：「滿奴兒在家可以吃到家人做的吃食，在宮裡一樣可以。」
家人？娘娘是想給我一個家，我也想告訴娘娘其實我早就把當作我的家人了。
四五月的京城，未央宮中的玉蘭花開得格外盛。
我在書上看見玉蘭花瓣可以蘸了蛋炸著吃，很味。
便和娘娘說想嚐嚐，娘娘雖然笑我是小貪吃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