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到了:「君子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正道,得志則與民由之……」
幽幽轉轉數年從未停歇過……
我記不大清門外的玉蘭花又開了幾遭。
反正我長了一個大姑娘。
外祖父變得更老了,前些年還健步如飛的他,如今總是拄著柺杖彎著腰慢悠悠的。
我長高了,他卻變矮了。
唯一不變的是。
所有人都好好的。
阿兄去邊關闖了數年,沒有缺胳膊。
回來時黑得跟個炭一樣,不過子健碩了不。
一眨眼,便到了娶嫂嫂的年紀。
外祖父因此愁得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安穩。
沒事兒就在我跟前嘀咕。
「他還看不上人家,人家不嫌棄他就好了,挑挑挑,最後打就好了。」
「我一把年紀了,把你們兩個拉扯這麼大,容易嘛,你那個爹兩手一拍,屁事兒不管,一天天只知道打仗練兵的。」
「古話說得好,老子像爹,老子像爹……」
我撲哧地笑了出來,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句老子像爹是什麼意思。
我聽著他絮絮叨叨的,總是覺得格外好玩兒。
說著說著,他又坐在案牘前打起了瞌睡。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外祖父說話總是迷迷糊糊的,人也迷迷糊糊的。
有時候講課講著講著,自己就打起了瞌睡。
這不,兩手一揣,就這樣坐著睡著了。
外祖父喜歡將鬍子留得長長的。
見著他睡得,我便起了壞心思。
像小時候一樣,給他長長的鬍鬚編起了麻花辮。
覺得不夠好看,又解下頭上的髮帶,給外祖父係了個蝴蝶結。
滿意得不行,了正在批奏摺的李宴和。
「好看嗎?」
李宴和見了,無奈地笑笑,眉梢輕挑著。
「嗯……還不錯。」
這話剛說完,外祖父就猛地點了一下頭。
又緩緩掀起眼皮,咂了兩下。
見我笑眯眯地坐在他面前。
瞪了瞪我:「策論寫完了嗎?」
我連忙遞給了他,他便認真地看了起來。
我幽幽轉看向李宴和。
心中竊喜,外祖父沒看見我給他係的小辮子。
一轉頭,卻又看見外祖父捧著我寫的策論,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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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裡嘀咕著:「怎麼又睡覺了……」
我還等著他看完誇我呢。
外祖父這一覺睡了許久。
直到傍晚才堪堪醒來。
一醒來看著門外,面上變得有些焦急。
「天黑了,我答應了滿奴兒要給扎風箏的。」
「快回家,快回家,回去晚了,得哭了。」
說完,就著急忙慌地起,向門外走去。
裡嘀咕著:「快回家,快回家。」
見他走得急,我怕他摔著,連忙起去扶著他。
他看著我愣了愣。
又笑了笑:「姑娘,你和我家滿奴兒長得可真像。」
我的手瞬間僵在原地,著聲音:「外祖父,我就是滿奴兒呀。」
外祖父卻搖搖頭:「不是,你不是滿奴兒,滿奴兒是我的外孫。」
外祖父記得要回家給滿奴兒扎風箏,可為什麼偏偏卻記不得我就是滿奴兒了呢?
醫說外祖父這是年紀大了,犯了痴症。
慢慢地,外祖父清醒的時候會變得越來越。
我好怕好怕,他以後都記不得我了。
我也怕,他以後會離開我。
10
外祖父病嚴重後,就不常來紫宸殿了。
李宴和是個沉默寡言的子。
這天卻冷不丁地同我說:「朝上有大臣催我納妃了。」
我眨眨眼,一臉好奇地問:「你準備納幾個?」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又自顧自地嘀咕著:「納三個吧,這樣就有人陪我推牌九了。」
「娘娘近來眼睛越來越不好了,推牌九總是把牌看錯,出牌還慢悠悠的。」
「還有我喜歡漂亮的姑娘,脾氣不要太暴躁,不然我要是和鬧彆扭,罵我怎麼辦。」
這說著說著,李宴和就被氣笑了。
我回頭看著他,就見他冷冰冰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樣。
我後怕地脖子:「你瞪我作什麼?」
李宴和沒好氣地哼了聲,抬手出兩指就給了我一個腦瓜崩。
「真是榆木疙瘩。」
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又瞪了我一眼,恨鐵不鋼地轉就走。
我百思不得其解,回宮後就將這事兒告訴了娘娘。
追著問,為什麼李宴和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生氣。
娘娘聽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出手指,了我的額頭:「小笨蛋,他這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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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很招人喜歡呀。」
娘娘了我的臉:「這種喜歡,是男之間的喜歡,不是我對你這種喜歡。」
「你知道什麼是男之間的喜歡嗎?」
我搖搖頭,娘娘想了想。
「喜歡就是,你時時刻刻會想著他,念著他。」
「就比如說,陛下納了妃,日後都不同你玩了,也不對你好了,你覺得你會難過嗎?」
我想了想,是會的。
「那就是喜歡。」
一瞬間,我恍然大悟,所以我是喜歡李宴和嗎?
我輾轉反側了一晚上終于想明白了。
我大概是喜歡李宴和的。
所以,第二日一早,我就去了紫宸殿。
見著李宴和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大大咧咧地同他告白:「我喜歡你。」
他愣了愣:「你喜歡我?」
我昂了昂頭:「對呀。」
他角勾起一笑:「哦?你喜歡我什麼?」
我絞盡腦想了又想:「喜歡你長得好看,喜歡你聲音好聽呀,還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