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很喜歡這個孩子。
我也很慶幸這個孩子來得如此及時。
能讓娘娘會到承歡膝下的歡愉。
懷澈是個聰明的孩子,一歲時便會清晰地他皇祖母。
娘娘雖然看不見了,但是聽見這聲皇祖母。
總會笑得格外開心。
抱著懷澈在長寧宮中曬太。
聰明的孩子都很頑皮,但是懷澈在他皇祖母懷裡時,總會很聽話。
他皇祖母睡覺,他也睡覺;他皇祖母笑,他也跟著笑。
春日的,照得人暖洋洋的。
我抱著懷澈在長寧宮陪著娘娘曬了會兒太。
娘娘躺在我旁的躺椅上,雲淡風輕地問我:「今年宮中的玉蘭花開了嗎?」
我搖搖頭:「還沒呢,不過我看著在冒花骨朵了。」
又笑著道:「我今年怕是等不到玉蘭花開了。」
我沉默半晌,眼中不控制地盈滿了淚水。
哽咽著開口:「誰說的,您不止能等到今年的,明年的,後年的,大後年的也可以。」
「懷澈還沒長大呢,你不許這麼想。」
娘娘哼了哼:「真是個霸道的小妮子。」
「我就霸道了,您以後都不許說這麼喪氣的話了,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娘娘笑笑,自顧自道。
「我生在江南,小時候我娘親總會在春日給我烙槐花餅吃。」
「以後若是可以,在宮中的向南的宮牆邊給我種上一棵槐花樹吧。」
「槐花樹長得高,係多,樹幹能高過宮牆,樹能越過土壤,長到宮外。」
「我或許能再到宮牆外的繁華,又或許某個瞬間能見著想見之人。」
一旁的我早已哭了淚人。
娘娘卻唱起了兒時哄我睡覺的謠。
「月,照四方,四方,離家郎,盼歸家,盼歸家……」
慢慢的,娘娘的氣息變得微弱。
再暖的,好像也照不暖變得冰涼的了。
……
今年的玉蘭花開得格外旺,只是再也沒有人給我炸玉蘭花瓣吃了。
人們都說,生老病死,人間常態。
可是當至親之人一個個離開自己時,卻怎麼也無法釋懷。
好多年後,槐花樹開花了,樹幹也長過了宮牆。
也不知道娘娘有沒有看見宮外久違的繁華。
Advertisement
13
這些年來,李宴和從未納過妃子。
因為此事,前朝的大臣將他煩得不可開。
不過近些年來,好了很多。
大概是那些勸李宴和納妃的大臣都被阿兄悄悄套著麻袋打了個遍。
後來朝堂上的員都知道了,皇後有個霸道的兄長。
誰要是勸陛下納妃,皇後的兄長定然會在某個犄角旮旯把人揍一頓。
可也無人敢說他的不是。
誰讓人家收復了失地,將蠻夷打得俯首稱臣呢?
歲月是個不饒人的。
懷澈十歲這年,李宴和的額間生了好些白髮。
我每次看見他的白髮都皺著個臉。
他總是笑我多愁善。
李宴和是個勤勞的皇帝。
在位二十多年,從未有一日遲過早朝,掌權以來,每本奏摺都是自己親自批閱。
還記得好多好多年前,他們都說一個帝撐不起他父皇留下的盛世。
李宴和不止撐了起來,還將這盛世推向了一個新高度。
萬朝來賀,燈火輝煌。
李宴和的白髮就是這麼累出來的。
可是為什麼他頭上的白髮會越來越多了呢?
李宴和是個木訥的子。
雖然他上不說,但我知道他也會難過。
所以我總是纏著他給他染黑髮。
他開始時不願意的,可最後拗不過我。
笑笑道:「是啊,娘子青青,獨我蒼蒼……」
這話還沒說完,李宴和猛地咳嗽了起來。
我急得連忙給他續上了水。
晃眼間,見著了他藏在攏袖中咳出的帕子。
那一刻我徹底慌了。
哭著問他:「什麼時候開始咳的?」
他捧著我的臉,小心翼翼地給我著淚:「沒事的,別哭。」
我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卻只是笑著,一遍又一遍的哄著我,沒事的沒事的。
醫說,李宴和這是積勞疾, 要多休息。
我這才放下心來,兇他:「日後不許熬夜批奏摺了!」
他拉著我的手搖了搖頭:「可我是皇帝啊。我不批奏摺, 百姓該怎麼辦呢?」
他總是這樣, 雲淡風輕地將我堵得啞口無言。
自那以後, 我就主幫他分擔政務。
他也從不阻止。
笑著打趣我:「嗯,我家滿奴兒真厲害。」
不知不覺中, 這紫宸殿的藥味越來越重了。
Advertisement
這年冬,京城的除夕夜, 放了一整晚的煙火。
我和李宴和坐在登闕樓上, 看著他守住的萬家燈火。
我對著上天許願:「信願用此生康健換李宴和長命……」
話還沒說完, 李宴和就捂住了我的。
著滿天繁星道:「吾妻頑劣不懂事, 上天莫要見怪。」
說完便又兇我:「不許說話。」
我撇撇,枕上他的肩頭:「可我就想你一直陪著我。」
「人不能這麼自私的,以前我答應先帝要一直陪著你, 你也要一直陪著我,我們都要長命百歲。」
他將頭輕輕放在了我的頭上:「嗯,我儘量。」
我不樂意了。
「什麼儘量,我要一定!一定!」
「好~一定!」
……
可第二年冬過後, 他的子越發不好了, 總是咳。
直到某日,他將懷澈到了紫宸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