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願孩子攪和到家裡的事來，再說也不是他這個年紀該承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別擔心，家裡的事你爸會理好的，你快去上學吧。」
兒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也照常上班。
沒想到下午在公司剛午休醒來，就看到手機裡好幾個未接來電。
點開微信，陸進給我發了好幾條長語音，我轉換文字，隔著螢幕我幾乎都能到他的憤怒：
「你怎麼能把我媽一個人扔在家裡，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水沒喝，一口飯沒吃，你怎麼做兒媳婦的？！」
「你心也太狠了，說不管就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媽得在家裡，把鄰居都驚了，他們還以為怎麼了，報警了警察都上門了。」
「害得我被警察和鄰居說了一頓，還問是不是我媽養我這麼大，老了病了我就不想管丟在家裡了，我怎麼解釋他們都不信，以後我怎麼出門見人！」
看他語音的空擋，他又發了好幾條，我懶得看也懶得回。
晚上到家後，陸進正沉著臉坐在客廳，見到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罵，指責我自私不孝順。
我坦然道：「我說了我不會管的，況且你這個有緣關係的兒子都不想照顧，憑什麼讓我這個沒過一恩惠的外姓人來服侍？」
陸進漲紅了臉，抖著指著我，又拉來剛到家的兒子，企圖說服他：
「兒子，你在學校老師是不是教過你要孝順老人？你媽媽把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扔在家裡不管，你說是不是很自私？」
「媽媽這樣對，你以後也會這樣對媽媽，對不對？」
誰知兒子卻低著頭說：「可是老師從小就跟我們說自己的事自己做。」
氣得陸進大罵：「你看看你把兒子教什麼樣了？你自私，生出來的兒子也自私！」
7
見我態度堅決，家裡也沒有一個人幫他，陸進只好請假在家照顧婆婆。
他本以為照顧癱瘓病人很簡單，只要按時餵飯喂水，其他時間就可以在旁邊躺著刷手機。
不知是婆婆接不了自己癱瘓，還是非要彰顯自己的存在，整個人脾氣變得非常差。
飯菜不僅一定要合胃口，溫度還要剛剛好，剛出鍋的不行，放涼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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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定要帶骨頭的，明明人在旁邊，卻非要將骨頭吐到地上、床上。
好不容易喂完飯，又吵著要出去曬太，晚一秒就開始大。等到陸進把推到樓下，又嫌外面風大要回家。
婆婆大小便失，陸進本來想著讓穿紙尿，這樣不會弄髒床墊，誰知婆婆死活不願意，非說自己能控制，要陸進一天七八次抱上馬桶，可剛抱回來下一秒就尿在床上。
陸進只能一次次抱著，給換子、換被褥。
婆婆這些年吃得多，彈，得有一百四十斤。
這還是最基本的生活起居，更別說陸進還要按照醫生的叮囑，按時給婆婆做康復治療，時不時給翻，防止長褥瘡。
最可怕的是，婆婆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著了，起碼七八次陸進起床給做飯、喂喝水、抱上廁所。
一開始陸進還很積極，的次數多了，他就不樂意了，嘆氣翻拉起被子蓋過頭。
可婆婆聲調一次次抬高，非不到人誓不罷休。
婆婆不敢我，聽到我們吵架，也知道虧欠我，生怕使勁作，我就和陸進離婚。
最後陸進只好妥協，頂著黑眼圈認命去了次臥。
一番折騰完後，還要聽婆婆哭鬧，說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辛苦養大的兒子都嫌棄，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讓陸進忙完一通，心還要被凌遲一遍。
短短一個星期，陸進就形憔悴，整個人瘦了五斤。
他很快意識到這樣下去，不僅工作保不住，還可能比婆婆短命。
8
他便將主意打到我上。
那天我加班到家，家裡漆黑一片，客廳的牆上著一圈心形氣球，還繞著一圈暖黃的氛圍燈。
我正納悶怎麼回事，突然看到陸進手捧著蛋糕，唱著生日歌緩緩走過來。
我幾乎都快忘了今天是我生日，也忘了上一次陸進給我慶祝生日是多年前了。
等到我吹滅蠟燭，看著他握著我的手切蛋糕的側臉，心裡不免有些。
油混合著果醬順著嚨嚥下，心裡甜的。
陸進深款款地看著我，開口道：「之前接媽過來這件事是我欠考慮了，我不該在這麼多人面前直接答應，沒有問過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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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怔地看著他，他繼續說：「我這些天在家照顧我媽，才知道原來家裡有這麼多事要做，原來這十幾年來都是你無怨無悔的付出，才給了我和兒子這麼溫暖的一個家。我跟你保證，以後我會以你為主，所有事都會問過你的意見，照顧你的。」
在我幾乎要落淚時，陸進突然說：「我知道你不願辭職照顧媽的原因是什麼，你擔心辭職後沒有收對不對？就像當年全職在家照顧兒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