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這份喜悅不會維持多久，我幾乎可以肯定，陸順肯定不會接婆婆過去。
在他的眼裡，婆婆就是個免費的勞力，孩子剛出生時能幫他帶孩子，孩子大了也能在家做飯打掃衛生。
最重要的是，婆婆平時唸叨的寶貝小兒子有多孝順，在外面多有本事，生的兩個小孩比我兒子長得好看又懂事，學習又好，最近卻閉口不提。
就是怕陸進想起流照顧這件事。
不過我也提醒過陸進，他固執地覺得我是在挑撥他的家庭關係，更何況現在又不用我出錢出力，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果然，轉眼就到了陸順來接婆婆的日子，但他卻遲遲不上門。
陸進臉上掛不住，跟我說肯定是弟弟工作太忙，只要他電話打過去，肯定就能想起來，立馬就接走。
但很快被打臉，陸順上上週說要出差沒時間去接，上週孩子生病了家裡騰不出手，這周又是和老婆吵架，老婆帶著孩子回娘家了。
一開始陸進還很諒，掛了電話後都替他找補，直到陸順再一次以家裡水為藉口拒絕後，陸進忍無可忍了。
他找了個由頭讓陸順來家裡，生氣地質問：
「當初說好兩兄弟流照顧媽，現在到你就不管了是吧？」
12
半年未見，陸順比上次見又圓潤了不，明明一歲之差，站在陸進面前，卻像年輕五歲。
陸順雙手一攤，說：「大哥，你這樣說那我就要跟你好好說說理了。」
「咱媽沒有退休金，在我家住了十二年，吃我的用我的，對外只是照顧媽的面子說幫我帶小孩，實際上是我們在照顧，年紀這麼大在家什麼也做不了。這些年我有跟你要過一分錢嗎？」
「要是你真的要跟我算，我照顧媽一個月也值個三千吧？這十二年就是四十三萬兩千，平分你還得倒欠我二十一萬六千。」
這番不要臉的話瞬間激怒了陸進，他大罵道：「放屁！媽癱瘓之前腳不知道多利索！每次我去你家，媽都在幹活，你說這話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媽是沒有退休金，那之前爸的賠償金是不是都花在你上了，那十萬塊到現在都沒還我！」
「現在媽在我這，只能躺在床上找人伺候，一個月就要七千！本就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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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陸順更無恥，說：
「你說到癱瘓，咱媽之所以癱瘓，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你上。」
我們不解地看著他，他一臉理所當然地說：
「我這邊有兩個孩子加上咱媽，家裡就有三個人沒有勞力，全靠我們兩口子，我們力這麼大，每天早出晚歸就為了他們的生活開支。」
「那天要不是為了多掙點加班費，莉莉又正好帶著兩個孩子回娘家給岳父過壽，媽至于會這麼晚才被發現嗎？」
「要是你平時多打幾個電話關心媽，多打點錢給，有空接來你家住一陣，會中風時邊沒人嗎？」
13
陸進幾乎要氣瘋了，估計他只以為陸順自私，沒想到竟能顛倒黑白。
他再也按捺不住，赤紅著臉著氣就要揮拳頭，陸順後退一步，阻止道：「等等！其實我們說了這麼多也算數，我們兩個都有養老責任。說到底，還是要看媽想住在誰家不是？」
陸進似乎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慢慢鬆開拳頭。
他以為婆婆將他這半年的付出看在眼裡，肯定會站在他那邊，幫他說話。
誰知全程看完他們爭吵的婆婆，又是流淚又是不說話，最後把陸進急了，開始東拉西扯：
「手心手背都是啊，讓我選誰我都不忍心！」
「我也不想拖累你們，讓好好的兩兄弟變這樣子，但我癱瘓了，我是個廢人啊！」
「唉，廢人一個，有時候乾脆死了算了！」
我不由冷嗤一聲，婆婆這種人寧願把周圍人都拖累死，也不會自己死。
陸進生氣了，說：「媽，什麼選誰你都不忍心，當初就是說好半年的。」
婆婆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孝順，但是你弟弟也不容易，兩個孩子還在上小學，莉莉工作又忙，力比你大那麼多，這你讓我怎麼選啊！」
說完又開始哭嚎。
陸進愣怔住了，久久沒有回過神，也沒看到陸順表得意，仰著頭走了。
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依稀聽到有人在我旁邊哭。
14
陸進這幾天晚上都沒有睡好，神恍惚地去上班。
沒想到我下班到家，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到我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才知道，最近他因為睡不好，工作上犯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錯。要是以往，也不算是什麼大事，扣點錢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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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兩年公司效益很差，已經有裁員的打算，這下揪著他的錯不放，特地在公司通報批評，一點沒有賠償地將他當場炒了。
我嘆了口氣，幸好現在我升到主管了，不然全家的力都在我上，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進大哭一場，第二天又洗漱乾淨，神抖擻地去找工作了。
縱使他經驗充足，可惜現在大環境實在很差，他的年齡又擺在這裡，到壁。